但是,现在却一个不少的被谢清匀收放在垫了红绒缎的盒中,她不知道他完好保存了下来。
五个平安结逐次摆放,时岁不同,最上面的两个已褪了颜色,下面那个俨然簇新。从艳红到浅粉,如同深浅不一的桃花瓣,记录着流逝的岁月。
实际,收到谢清匀的信,看到里面的话语,还有信袋里独特而一致的平安结,秦挽知已然知晓他也记得。
距离上一回在五年前,五年多的时间,不算长也绝不算短暂。
冥冥之中,仿佛也毫不意外,他还记得。
就像生下谢灵徽那时,与谢鹤言时隔六年多,对于一个小小的意外插曲,他们竟也能记得。
可这次似乎又截然不同。
谢清匀面容萦着淡淡的不容忽视的笑意:“很高兴能收到你的平安结。”
秦挽知垂了垂眼,她道:“不算什么。”其实,一个平安结,甚至称不上用处。比不得陈太医,比不得忙上忙下侍候的仆从。
她的决绝拒绝在旁人眼中多是冷漠薄情,没有深仇大恨,何至于连将死之时的一面都不去见。不去便不去,不过是两清后相忘江湖,偏又送去平安结,仅仅一根红绳,不过所需少息时候,再敷衍不过了。
谢清匀语声温润:“我很喜欢,四娘,能够收到平安结我是真的很开心。”
他不在意秦挽知去不去,纵然他要是没有挺过来也看不到平安结,但他也不想秦挽知看着他伤痕累累,狼狈不堪地死去。
谢清匀轻轻拿起最上面的平安结,那是在谢鹤言出生前编织的。迄今为止他拢共编了三个平安结,“四娘,似乎没有说过,我系的三个平安结都是为了你,想一想,你何尝不是遇过两次鬼门关,还都是因为我,而我皆无能为力,只望你能够平安。”
他笑了下:“我们也算是都接触过死亡的人了,起始是为你而系,也想把这些留在你这里,希望你能收下。”
实际上,谢清匀知道这是他第一次收到他的平安结,他的三个平安结都是给秦挽知的,秦挽知先前两个是给谢鹤言和谢灵徽的。但不论给两个孩子的,还是给他的,今后都放在她身边。
秦挽知绝不会拒绝这样一个礼物,由于承载了于她而言亦十分珍贵的记忆,她甚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收下才好。
苦涩的药味逐渐扩散,这际,谢灵徽兴致冲冲地跑进来,倒是轻扬了语调:“厨房里在煎药,爹爹是不走了吗?”
指腹上仿若还残留着檀木盒的触感,眼前也有平安结的影子和片段的记忆。目光触及轮椅上的人,余光中是谢灵徽期待的眼神,秦挽知暗暗叹了声。
她道:“来回不便,委实不行就在我这儿凑合暂住一宿吧。”
谢灵徽一瞬间咧嘴笑起来,她抱住谢清匀的胳膊:“好啊,爹爹住下来吧。”
谢清匀未有推脱,秦挽知已吩咐康二下去收拾床褥。
随康二进来的是端着药碗的长岳,“大爷,药好了。”
他放到谢清匀面前,药汤热气氤氲中,听得秦挽知问道:“明日要早些走,带了几顿的药?”
长岳回:“有药方在,现去抓药也可以,娘子不必为此担心。”
过去几个月,京城中的人和事,过往记忆里的人和事,她均是避免让自己回想,不知是不是平安结牵扯出了往事,已至夤夜,秦挽知左右睡不着。
辗转反侧,秦挽知睁开眼看着黑夜中的墙壁。
月色铺洒在案头,轻柔探了探床幔。
秦挽知翻转个身,透过没有阖严的床幔可以看到些许月光的明亮。
是她太久没有赏过月亮,还得今晚的月亮明亮得出奇,过窗的几缕月色,轻轻落在地面。
秦挽知坐起身,趿鞋披了外衣,推开房门,霎时见到月光倾洒的庭院,枝条的影子扑簌,的确比往日要亮几分呢,一眨眼弯月又要成满月。
寂静而平和的深夜,秦挽知搬了个杌子坐在门边,支颐着下颌独自赏月,心绪也随之平缓了下来。
微风拂面,秦挽知拨了拨鬓发,忽闻沉闷的“砰”的一声。
在多数人已然入睡的安静深夜中,不引人注意,又格外清晰。
像是跌倒,又像是碰撞的声音。
秦挽知站了起来,寻声的方位正是谢清匀所在
的房间。
谢清匀晚上不喜有人守夜,长岳与康二挤在一间,他独自住在房中。
秦挽知担心出事,她行到门前,然而,除了那一声之外,再没有响起其他的声音。
她在门外站了会儿,确认没有声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时候都应当睡下了。
脚尖微转,她背过身仰面望了望月亮,方走了两步,身后窸窣响声。
秦挽知折返,仔细听这回确有声音,她不轻不重,试着叫了声:“谢清匀?”
里面细微的声音停住了。
很快,传来了一声:“四娘。”
秦挽知立时打起了精神:“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