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它,荣龄无数次反败为胜。
她想,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去甲板,卸帆!”下一息,荣龄睁眼,简短道。
“是!”
“好!”
不知不觉间,阿卯与赫哲早已信服于她,事事由她指令。
再奔过一道矮门,三人骤然出现在甲板。
江风迎面扑来的同时,刀光也至鼻尖。
荣龄还未看清那星寒芒,身体便已本能跃起。刀尖堪堪擦过腰间,竟发出金属摩擦的啸响。
待她再次舒展身体,手中已如变戏法般持一柄软剑。
阿卯紧跟着踢翻那人,赫哲则手中刀光一闪,取了那人的命。
江天一色的黑幕下,软剑如灵蛇狂舞,溅出霜雪一般的银光与红梅一样的鲜血。
荣龄三人且战且进,很快便至头桅底座。
她快速打量联接桅杆与风帆的绳索,思考截断哪截绳索便可放倒整面大帆。
这时,与桅杆垂直的一截横木印入眼帘——那上头缠满麻绳…荣龄一喜,以破竹之势一剑劈裂被船工称为缭绞车的横木。
绳索散落,洁白的头帆如一片巨大的花瓣凋零。
“拦住他们,他们定还要毁了主桅与尾桅。”有人反应过来,忙招呼其余同伴。
三人很快被团团围住。
他们后背相贴,呈一枚三角锋矢警惕戒备。
对峙中,柁楼传来冰冷的视线与问话:“你究竟是何人?我以为你当真是个可怜人,待你不薄。”
荣龄抬头,直视独孤氏,嘲道:“可惜了,我与独孤娘子既有新仇也有旧恨,你的些许恩惠,消解不了既往的仇怨。”
独孤氏蹙眉,回忆究竟何时、何地戕害过这个在脑海中绝无印象的女人。“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你。”
荣龄点头,“确实,我与独孤娘子缘悭一面。可那又如何?”
独孤氏也颔首,“确实,那又如何。”她眸中一利,厉声道,“抓住她,生死不论。”
语落,甲板上人影翻飞。
独孤氏手中私兵虽多,但荣龄三人也是军中难逢一敌的好手。
双方缠斗多番仍又僵持。
福船兀自前行,很快便能望见双佛口。
阿卯于打斗中远眺——立佛山与卧佛山沉默静立,其间的双佛口如深渊等候途径的猎物。
“惊蛰娘子,快至双佛口了。”他有些急。
荣龄一面辗转腾挪,一面向二人打出手势。
恰逢私兵攻势逾猛,三角锋矢的阵型终被拆散。
因独孤氏的一句“生死不论”,落单后的荣龄成为众矢之的。
又一批私兵如潮水涌来。
不同的是,他们弃刀剑,只持一排古怪的武器——那是半丈长的蜡木棍,棍头绑上锋利至极的弯头鱼叉。
以长攻短,这是守势一方惯用的法子。
若身边有南漳三卫,荣龄能想出一百个法子破了这稀烂的阵法,可此时的她只一人,手中又仅持一柄软剑。
于是,一时是她逼退众人,一时又是弯头鱼叉挑破她的外衣。
又一柄鱼叉自眼前掠过,荣龄看清其上密布的倒刺,心中一寒。
她知道,若刺中一记,那倒刺便牢牢勾住骨肉,持棍人再一绞一拉,她不死也得重伤。
荣龄仰面避过,整个人如一片落叶倒卷。再次落地时,视野中出现一抹白色。
正是叫她放倒的头帆。
她眼中一亮。
下一瞬,荣龄踢起头帆往前纵去。
一时间,帆在下,人在上。
半空如生起一片雪白的浪,密密罩在私兵头顶。
那船帆由浸油的厚麻布所制,绝难叫长柄鱼叉刺破。
趁此机会,荣龄终于跃至主桅。
主桅较头桅粗壮许多,联接的绞缭车也更坚固、复杂。
荣龄一剑只劈毁小半,她不得不再次感叹,今日只带一柄软剑当真失策。
可正当她欲出手缴一把独孤氏偷运出的镔铁刀以摧毁缭绞车时,一条乌黑的鞭影隐在夜色中急速而来。
荣龄发现它时,鞭头栓的赤金缀已至自个腕间。那赤金缀呈锥形,金光一闪,四片锥片展开,露出其中如蛇牙一般的金针。
她腕子急坠,拼着以手掌内侧的一片擦伤险而又险地避开沉猛一击。
荣龄在心中暗骂,又是鱼叉,又是长鞭,独孤氏只会以长攻短这一招?
可鞭子并听不懂她的啐骂,还未等她旋身回击,鞭影便如长蛇猛地昂起蛇首,又朝她攻来。
她一时气笑,世人只知南漳郡主叫“余霞散绮,明河翻雪”的玉苍刀,却鲜有人见过令“春烟断,山月落”的沉水软剑。
这长鞭咄咄逼人,当真不知沉水剑虽无法与刚猛的武器硬拼,却最长以柔克柔?
她轻抖右腕,软剑便如藤蔓绕树,死死咬住长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