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一旦在意,便会计较。
既要计较过往,也当比对当下,更甚至,一遍遍地猜想、预设未来。
荣龄也并不能免俗。
张廷瑜的答案自然非她想要的。可她也深知,这答案虽不讨喜,却是他心中真实的想法。
荣龄在满腹纠结中问自己,她终究想要一个怎样的答案?是动人的谎言,抑或…冰冷的真相?
她望着张廷瑜,却非望着如今的他,而是沿溯时间,望向那个未来过大都,与白家小姐相伴多年的他。
但不论如何,眼前只有如今的张廷瑜。
而如今的张廷瑜已无法忍受荣龄审视的目光——它陌生、锐利,一如尚在保州时,他二人未曾相认,因而互相防备、试探。
可明明,他们已走入对方心中…
“阿木尔,你的假若并无意义,她不会重生,我也只会是你的丈夫。”
是啊,白家小姐不会重生…
道理荣龄都懂。
但她今夜就是钻了牛角尖,就是要与那故去多年的白小姐争一争高低。
她的心中裂出两个小人,一个憋红脸,踮着脚去瞧,张廷瑜心中孰轻孰重。一个捂了脸,咬着牙劝道:“莫再这样小家子气,父王若在天上瞧见,怕要大骂你丢了南漳王府的气节。”
就在二人僵持在此,一个问了,问不到满意的答案,一个答了,也答不出周全的回答时,一记呼唤自铺外传来——
“衡臣,还真是你?”
荣龄望去,是一身浅褐色道袍,外罩灰鼠皮袍子的刘昶。
他的一旁是位年轻的小娘子。荣龄虽看不清面容,但其身形、气度却令人熟悉。
果然,那人一开口,荣龄便认出来。
“郡主也来喝牛肉汤?”万文秀问道。
荣龄一奇,这二人怎凑到一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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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张大人虽有些文采,但也是个直男…
郡主都快要气死了,他还在我要说实话啊说实话!!
好喜欢写着写小情侣闹别扭哈哈哈(我莫不是个变态!!)
描唇
万文秀挽了垂髻,髻中插一支清丽的铃兰花簪。“竟在此地遇到郡主。”她高兴地迎上来,挽了荣龄的手,“郡主近日不忙?与张大人有闲心逛夜市?”
荣龄瞥了那墨色的身影一眼——今日为救水池中的荣龄,张廷瑜的衣裳也尽湿,他来得匆忙,自然未带换洗的衣裳,荣宗阙便让亲卫取来他的衣服换了。
只是荣宗阙常年衣黑,这样深重的色彩倒是张廷瑜罕作尝试的。
不过,墨黑的衣领衬着当中一张雪白清俊的面容,倒也…不错。
但下一瞬,荣龄狠狠“呸”了自个一记。
眼下他二人正闹别扭,她怎的赏起这人的美色?再者,她个脸盲能瞧出个鬼的美丑。
荣龄扭头不再看他。“咱们难得来这夜市,一道逛逛。”
万文秀自然说好。
二人常年在裹尸马革英雄事的军中,见的是半卷红旗临易水、松柏冢累累,如今乍然行走在官商驰骛、昼夜不息的市集,竟有些闯入另一个世界的不习惯。
但很快,琳琅绢扇、帐子、香袋,还有冒着热气的油茶、羹汤、甜粥盈目,两位年青的姑娘一面走,一面张眉舒目、兴致盎然。
荣龄的衣裳首饰皆由府上或宫中巧匠制作,她便没管夜市中围聚人数最多的两类铺子,而是专钻些精巧又新奇的手工艺人小摊。
在街角人流稍稀疏的小摊看到一堆木雕的蛐蛐笼,荣龄看它用料、雕工尚佳,便想买上一个,带去南漳给孟恩养大头将军。
她拿起这个,又看上那个,心中一时不能抉择。
万文秀指了一个稍远的,“郡主,那个好看,像是雕了一丛君子兰。”
荣龄往那方向望去,“是不错,还能时时提醒孟恩叔举止文雅些,要做个端方君子。”
二人便定下要这个。
只是荣龄刚要掏出银钱去付,万文秀却拉住她。“郡主不若让张大人来付钱?”
荣龄想也没想便摇头,“我有钱,且有的是钱,为何要他来付?”刚刚,她可是听了一耳朵那人窘迫的过往,如今他升了官职,境遇稍好些,但…定也没法与她比。
万文秀对自家郡主恨铁不成钢。
“那不一样!”她一本正经说些书中舶来的经验,“男子为女子买衣裳、首饰,乃夫妇间莫大的情丨趣。郡主不爱红妆,不若让他买些小玩意咯。”
“情…趣?”荣龄不解地睁大一双杏眼,“付个钱还能付出情丨趣?”
再者,万文秀虽比她多读些书,但…
自个好歹有个便宜夫君,万文秀却云英未嫁,也不曾有过心上人,荣龄不大敢信她未经实践的书袋子。
万文秀却已召唤与刘昶行在一处的张廷瑜。“张大人,郡…”此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