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已去了,也算不得光彩事。
可若不计较,旁人总将盛家姑娘偷人的罪过七拐八弯地扣一些在他头上。若非他刘子渊叫人一等便十年,若非他有甚隐疾…盛家姑娘不至于撇下堂堂状元郎不顾…
总之,怎样说的都有。
但《道德经》中有言,祸兮福之所倚。
萧綦话锋一转,“不过…这起子腌臢事,若放长眼量,还真分不清是好是坏。”
张廷瑜回过神,“哦?”了一记。
萧綦再问:“衡臣又可记得,老师听闻子渊已有婚配时直言可惜。”一阵冷风吹过,他闭气待那股寒意离去,才道,“你这会再猜猜,他未言明的‘上好的姻缘’究竟是何?”
张廷瑜细想了想——能得陆长白赞句“上好的姻缘”,姻缘中的女子定出高门,于宦途大有裨益。可惜他一介朝官,实在不知谁家尚有待字闺中的娘子。
于是摇头,“是谁?”
萧綦也理解他的难处,“罢了,你虽有个夫人,但…郡主怕比你更生疏与妇人们的交际。”
但也不对,“可二公主与驸马和离一事,你二人总该知晓?”
二公主…荣沁?
张廷瑜的灵台瞬间警醒。
恍惚间若有一支长箭自前元阴寒的宫中凌空而来,它穿过瞿郦珠的胸膛,又刺入盛家娘子的心口。
而下一回,它的目标是谁?
阴晦疑云之中,一道漆黑大门忽地顶天立地而现。
它紧闭着,像一堵高墙,阻拦张廷瑜入内探查,又如一只镇墓兽,防止其间凶恶四溢。
张廷瑜徘徊门前,心中生出古怪的直觉——只怕那大门一旦开启,长箭如虹,它的下一目标或许是…
是荣龄的心口。
不!决不可!
他心中寒意更甚。
但下一瞬…张廷瑜忽地想到不对。
“为何那时,老师已晓得二公主要与驸马和离?”不然,陆长白怎会为尚有婚配的荣沁与刘昶牵一段姻缘?
可事实上,直至过了白梅宴,建平帝才对世人交代,道是荣沁与蔺丞阳感情不谐,允其和离。至于瞿郦珠与蔺丞阳一事,未透露半点。
而他们与陆长白相聚那日,荣沁留给世人的,尚且是夫妻和睦的假象。
“对哦!”萧綦两掌一拍,也觉出不对,“老师许自别处得来消息?”他猜道。
但旁观全程的张廷瑜却知,此事并无自旁处得知的可能,除非他陆长白开了天眼,能提前预知结果…
又或者,自一开始,此事便由人谋划,而最终的结局,未出他们意料…
张廷瑜愈想愈觉胆寒,他匆匆道谢,“东亭兄,多谢你与我说这闲话,我眼下有事,改日与你再叙。”
见他转身便要走,萧綦忙拽住他的衣袖,“莫走啊,我还未说完…我说了恁久,是想与衡臣你商议,你说咱们几个是否要送些礼,那盛琳琅虽不堪,可终归是子渊未过门的妻子…”
但眼下,张廷瑜没闲心计较这个,“我听你的,你若要送,便替我带一份,我先谢过了。”
说罢,他用力抽出袖子,自巷中叫阳光照着、已有些融化的雪面跑过。
萧綦瞧那道红色的背影行远,仍有些不解。
“跑这样快做甚?我还想再细细与你分说。”但他想出个合宜的解释,“定是他也觉得这故事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许是,回家分享郡主去了。
这么一想,萧綦便大方原谅他。
-----------------------
作者有话说:萧綦:我的名字虽然很男主风,但我其实是个碎嘴人设…
张廷瑜:!!!保护我方郡主!
略调整了一版,现在它不短小了!
得一人心
张廷瑜本想先回刑部告假,但又忆起今早荣龄说的,要去枢密院一趟。他便自西江米巷回转,至礼部对面的枢密院寻她。
但枢密院乃军机重地,不若其余部司,只需查验牙牌、禀明事由即可入内。张廷瑜在院外兜了半晌,镇守的四方四卫既不允他入内,也不告知荣龄此时是否尚在院中——主将行踪亦为机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