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登天的机缘。
说起这状元郎,陈无咎还见过一回。
可那一回,他没对“丹墀对策三千字,金榜题名五色春”的状元郎生出任何好感。
只是瞧万文秀的面子,他才饶下一回。
不过,那傻姑娘是只书虫,最喜面上文气秀雅的书生。她可别一时走眼,叫这绝非善类的状元郎惑去心智…
陈无咎愈想愈心忧——不行!他需尽快找一回万文秀,与她说清其间关要。
蔺丞阳本呆愣着不言语,可陈无咎提到那荒唐的关于他与荣沁的猜想时,他冷冷一扫,“我与她何干?”
陈无咎正陷入对万文秀的忧心中,闻言未立时想通,随口问道:“谁?你与谁?”
见他也并非上心,蔺丞阳撤开目光,“没有谁,与你也无关。”
他不再解释,想挣扎着站起。
但撑地的手腕传疼得厉害,蔺丞阳一个没吃住劲,重又跌坐回去。他的额上冒出冷汗,气息粗喘如牛。
陈无咎回过神,曲指敲了敲蔺丞阳面上的血冰。
“得,我也算遇上比我还硬、还臭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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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陈无咎:出神大王。
但俺还蛮喜欢这个角色的!
本周榜单2w字,天都塌了啊…大家将见证一个裸更期最勤奋的作者…
莲花香
将已动不了的蔺丞阳挪去自个住的上房,陈无咎又让芷夏请来郎中,为他细细处理伤口。
待郎中离去,榻上的祖宗又嚷嚷着要酒。
芷夏犹豫道:“爷,他身上有伤,不可用酒吧?”
陈无咎却摆手,“哪有这些讲究?爷还在南漳…”
他停住,在心中说完这话——爷还在南漳时,囊中的酒一半浇在伤口消毒,一半灌入肚肠,酝出醉意抵挡刮骨的疼。
他用力吞咽,将未说完的话掩入心中最深处。
南漳、南漳,他再回不去的南漳。
陈无咎不再多言,只将一壶一杯递给蔺丞阳。
壶中装的绍兴二十年陈的女儿红,伴随榻上的人用壶嘴海饮,房中溢开醇厚的酒香。
陈无咎肚中的酒虫也闹腾起来,于是再取过一壶,于长榻另一头自斟自饮。
芷夏见二人自得其乐,便也不管他们,出门去街上买时兴的首饰。
因而待荣龄与张廷瑜寻到时,房中只卧了两只鸡同鸭讲的醉鬼。
一个道:“要不是那日,你在陛下面前替我说情,道若怕前线凶险,便让我在南漳城中领个闲差。我今日才不管你!”
这是面上坨红一片的陈无咎。
另一个道:“我怎会为那毒妇心伤?我心伤的另有旁人,可我不能告诉你,我不能告诉任何人。”
这是满脸伤口,眼中又落泪的蔺丞阳。
荣龄望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心道,这都什么鬼!
她先踏上蔺丞阳那侧,推推他胳膊,“蔺丞阳,可否听到我说话?”
蔺丞阳不满旁人打扰他无法诉诸于口的怀念,一把甩开荣龄的手,将头埋入榻中,哭得力竭。
倒是陈无咎,醉眼迷蒙中认出荣龄,“郡主,是郡主来了,郡主可来接我回南漳三卫?”
说话间,他支起身子,将要隔着榻桌扑来。
但那猛虎扑食的一幕叫另一双手拦腰挡住。
陈无咎挣扎起来,“祖母莫要拦我,我要回南漳三卫,我要杀尽前元的狗杂种!”
自然,拦腰抱住的并非他的祖母陈太君。
张廷瑜用尽全身力气方坠住那醉酒的蒙子。
等到酒意涌上,陈无咎瘫下来睡死过去,张廷瑜这才松开发酸的手,嘀咕道:“怎的不管眼前的是谁就扑?什么毛病!”
荣龄却在一句句的“南漳三卫”中软下心肠。她的心中闪过一些青年白马银枪、浴血而归的景象。
四年前英武的将军,如今颓靡的侯府世子,矛盾的两头不住往中间缩紧,直至重叠于榻上的人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