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控。
很快,她便再顾不上稀罕的白鹿。
汗血马半立起嘶鸣的瞬间,荣龄忙伏身抱紧马脖。
可还未等她勒绳控马,那汗血马又重重落地,在山林中暴烈乱奔起来。
十分紧急之中,荣龄仍分出一丝心神惊疑——这马脾气再坏,可终归经御马监调养,不当这般乖戾。
但因狂奔的速度过快,如同迎面砸来的树林与乱石景象掩过这一瞬的惊疑。荣龄不敢再分神,只聚起十二分精力控马。
“你再不停下,我真不管你了?”她的两腿夹紧马腹,另一只手拼命拉缰绳,“若不是瞧你有几分像白山,才懒得救你。”
可汗血马仍四蹄奋扬、横冲直撞。它不懂人话,只晓得有了脾气必要耍个尽兴才好。
于是背上之人愈喝止,它便愈快速地往前跑。
冷风如刀割过一人一马。
荣龄竭力拉动缰绳,险险避过一株巨树——若非她骑术高超、危急中仍能控马,那小畜生早已撞树落崖,殒命不知几回。
只是汗血马并不领情,迎风长嘶一记,自半山往下冲。
其时已至另一座山头,山腰处松林稀疏,山脚却密起来。
荣龄匆匆打量下方那密密匝匝的树干与林子深处不停晃动的枝叶——自个的骑术再高明,也不能确保这已疯了的汗血马能安然行过密林。何况这林子离行宫近,动静也不小,怕是有许多人在此搜寻猎物,叫这畜生冲撞了可不好…
于是,在尚未完全进入密林,树与树间稍宽阔的地带,荣龄心一横,两脚离了马镫。她弓腰立上马鞍,再用尽浑身力气拉紧缰绳,直到将那汗血马生生勒起前蹄。
一时间,林中响彻骏马长嘶。
而在嘶鸣震落的雪雾中,一道真紫的身影轻盈飘入空中,与雪白的马身几同时落地。
只是落地再瞧横卧雪地中的汗血马时,荣龄诧异地发现那马翻过几道,唇边正吐出白沫。
她心中一凛,忙在指间蘸了些凑到鼻下细嗅。
是…合合草的味道,这马如此暴戾,莫非遭了药?
但未等荣龄想出个结果,她的正后方忽传来一道啸响。
那声音极为熟悉,是尖锐的金属高速钻透半空方有的动静——那不是旁的,而是…
是箭,一支极快的箭。
荣龄几如本能地横滚至一旁。
躲避的间隙中,她用余光扫过空中,只见一截三羽长箭正径直射向前方。
三羽长箭,南漳三卫最惯用的制式,也是当下荣龄的箭壶中装填的。
而下一瞬,金属相击,像有人用刀挡下长箭。
荣龄心中猛地一沉——
一隙静默过去,林中若忽地涌入几百只鸭子,聒噪着打破这一冬的沉寂。
而那聒噪中,一记尖细的高嚷最惹人心惊,那人道——
“有刺客,护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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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哥:我恨她是个傻子!
荀天擎:+1!
张大人:还好我家的是个傻子!
(嘿嘿,修改了一下下)
阿蒙哥哥
荣龄思忖一息,便将长弓与腰间的沉水剑弃置于地,接着小心拨开挡在面前重叠的卫矛,露出自个的身影。
露面的一瞬间,无数弩机、刀剑均已对准她的要害。
荣龄不敢稍动,只摊开两手以示自个的无害,随之单膝落地,告罪道:“臣的羽箭失了准头,惊扰陛下实当万死。”
此时再纠结那一箭实乃有心人嫁祸已无意义。
一则那人有备而来,用箭的方位、时机都恰恰好,用的羽箭也与荣龄箭壶中一般制式。二则,此地无人可作证,她若强辩另有祸首更像抵赖,不肯也不敢认下自个做的孽。
若再生事端,荣龄怕引起建平帝过盛的疑心。
因而,倒不如先认下失手,回头再慢慢查证。
只是荣龄未料到,建平帝未立时理会她的告罪,而是一径唤道:“白龙子,快醒醒。太医院正何在?快来瞧瞧白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