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的信徒般无声伫立。空洞的眼眶中,幽蓝的魂火在灰雾中显得诡异而冰冷。
当凯恩策马而来,他身上那股在灰雾中异常刺眼的圣光,瞬间吸引了所有亡灵的目光。
所有魂火齐刷刷地转向了他,如同捕食者锁定了猎物。
亡灵们特有的窃窃私语响起,那声音低沉而破碎,像腐朽的木头在地上拖拽,又像无数枯萎的树叶被风卷起。
“这就是中校让我们要盯住的人吗?”一个亡灵嘶哑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扭曲的好奇。
“是的,中校叮嘱……见到发光的人影,立刻向他汇报。”他身旁的亡灵冰冷地应道。
凯恩在距教堂数十米外翻身下马。
他抚摸着踏雪温热的脖颈,将额头与它相抵,声音低沉而温柔:“踏雪,听着……若感知到危险,或装置光芒即将熄灭,立刻回去,明白吗?”
踏雪乌黑的眼眸中流露出不舍与眷恋,仿佛真的理解了他的话。它轻轻蹭了蹭他的脸,表达着无尽的忠诚。
“乖孩子。”凯恩珍重地低语,像是最后一次般抚过它柔顺的鬃毛。
当他转过身时,所有温情已从脸上褪去。他面色冰冷,走向那座张开着黑暗大口的教堂。
好像有点笨的样子
教堂大门被推开,发出沉重“吱呀”声。破碎的圣像倒卧在地,断裂的长椅如尸骸般横陈。
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亡灵静静端坐。
他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眶中,两团幽蓝魂火明灭不定,如同在深渊中窥探的活物。
他的语调带着一种非人的韵律,每个音节都像被腐朽的舌头缓慢磨出,生硬而怪诞,仿佛仍在熟悉着人类的语言:“兰彻斯特大公。你来了。”他顿了顿,魂火微微膨胀,“久仰大名。我是亡灵上校,姆纳。”
“普利莫在哪里?”凯恩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别急。”姆纳上校缓缓起身,关节发出细微的、如同枯枝折断的声响。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试图模仿人类的微笑,然而面部其余肌肉却如同石雕般纹丝不动,最终形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表情。
他引领凯恩走向一旁的边桌,桌面积着一层薄灰。
待凯恩坐下,姆纳才在他对面落座。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卷轴,那卷轴的边缘已经泛黄,甚至有些许破损。
卷轴竟无风自动在凯恩面前缓缓铺开。
“签了它。”姆纳操着那古怪而嘶哑的口音道,“你就能见到普利莫。”
凯恩的目光落在卷轴上。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面色随着阅读的深入而愈发沉凝。
卷轴的内容清晰无比:以无光谷及半数兰彻斯特大平原,换取炼金大师普利莫。
凯恩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这古老卷轴的边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上强烈而澎湃的魔法波动。
他曾在先人的手记中看到过这类奇物的记载,这是一份拥有强大魔法约束力的协议书,一旦签下,便如同立下血誓,无法反悔。
“我需要时间考虑。”凯恩抬眼道。
姆纳对此似乎毫不意外,回以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魂火在他的眼眶中平静地燃烧。
凯恩不知道普利莫在哪,但夏绵找到了。
感谢厚重的积雪掩去马蹄声,心乱如麻的凯恩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身后多了一条小尾巴。
“累死我了!”夏绵低声抱怨。她把芝麻留在灰雾外,只能凭借疾行技能勉强跟上,好几次都险些在无边灰雾中丢失凯恩的踪影。
她在教堂外墙的阴影里蹲伏下来,身形与黑暗融为一体。
夏绵的肌肤透着一层不自然的、死气沉沉的苍白,全身竟没有透出一丁点的光芒,这使她在亡灵环伺之地显得既自然,又无比诡异。
原来为了成功潜行,不惊动亡灵,她主动让灰雾侵蚀表层肌肤,仅在皮下以体内长期积存的月光元素驱动净化术与之抗衡,确保血肉核心无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