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无法原路返回的蚂蚁。人不关心蚂蚁的命运,就像它不关心她的命运。
好吧,这话还是说早了一些。
她真的很无聊。
问它冷不冷,还把手搭上来。
嗯……它偶尔也是会有一点怜悯之心的。比如她都把手搭上来了,它似乎不好拒绝掉一只无知愚昧的人类,以免她心碎而亡。
人类就是这样很脆弱的生物啊。
充满着白噪音与剧痛的深蓝地狱里,隔着实验缸,它的触手触碰到了另一边的她的手。
很温暖。大概是它太冷了,所以才显得这点温暖像一团散发着热量的火。
好像也并不讨厌?
她还讲了一个故事,听上去也挺无聊的。有点像蚂蚁养了一块蛋糕碎屑,天天带着蛋糕碎屑去上学。后来蚂蚁发现蛋糕碎屑有提高灵视的能力,它吃了蛋糕,于是看穿了考题考上了大学。蚂蚁后知后觉它爱上了这块蛋糕碎屑。
哈哈。
蚂蚁爱上蛋糕碎屑。
挺好笑的。
好吧。能让它高兴,这很不容易。它决定给她一点小奖励。
“我要吞掉你的灵魂。”它说。让她的灵魂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永生永世,活在它的体内。
人类期待的永生啊。
它当时忘记说人类的语言了,它的语言在人类听来大概是一些拟声词。
不过它是一只严谨的神。
离开实验室之后,严谨的神特地查阅了人类的史书典籍。 “我要吞掉你的灵魂”这句话近似翻译一下,就是“你要成为我的伴侣”。
伴侣又是什么意思?它查了一下,人类把伴侣称作“妻子”。
它也入乡随俗地喊一下妻子吧。
虽然明微好像不喜欢这个称呼。
不过这是后来的事情了。
为了躲开实验人员的追踪,它不得不压缩自己的体积,将自己变成一条拥有少量触手的小型触手怪。
脑子变小了,记忆也压缩了,藏在犄角旮旯里。
只保留了一些重要的记忆,这些记忆掐头去尾之后,就变成了一件事。
找明微。
找明微干嘛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要找,先找到了再说。
……噢。
犹格低下了头,刚刚回忆完,它的脑袋还有点痛,也许是脑袋里的触手们有点痛,毕竟它的回忆都是身临其境。
它们刚刚把那场实验内容又重新经历了一遍,还真是有点痛啊。
好痛好痛……
好痛……
好痛好痛……
需要一点点温暖的东西来安慰。
它小心翼翼,长手长脚地将明微纳进了怀里。温暖一点点在心间弥散开来,但是好像还是不太够,隔着一层皮肤,那温暖就像隔靴止痒,挠不到实处。
于是触手们蠕动着,刺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一点一点,它们撕开了犹格胸口的皮肤,竖着的一道口子,像竖着的两瓣唇缓缓张开血盆大口。
犹格将明微的脑袋按进了胸口。血肉包裹着她,一如母体包裹着它一般。
睡梦中的明微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柔软,无意识地挪了下脑袋,脸颊蹭上了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
灼烫的温暖立刻如火苗般从心口烧至全身。
犹格的灵魂都在颤栗着唱出高音。
太舒服了。
太……
太喜欢了。
“呜。”激动的滚烫的眼泪掉了出来,它满怀感激地抱紧明微。
谢谢妻子。
谢谢妻子。
谢谢妻子。
谢谢妻子。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
差点就迟到了。
早晨明微睁开眼,眼前黑黢黢一片,浓烈的甜腻味像凝固的糖霜挂在鼻尖。
正常人都不会想到自己的脑袋在某个人的胸腔里,只会觉得天还没亮,或者是被子盖住了头。
她下意识去掀被子,才稍微挣动了一下,手臂乃至身体便被一股束缚的力道缠紧了。密密麻麻的吸盘吮吸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大臂小臂,大腿小腿,还有腰,浑身上下。缠圈着她的触手缓缓收紧,不准她逃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