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芙妮看向窗外,心里的异样有了想倾诉的想法:“路威尔顿先生邀请我参加植物园的下午茶。”
“只是你们两人吗?”贝拉惊讶,往前倾,一双眼睛闪烁着好奇的火焰。
黛芙妮躲避她那特别有攻击性的眼睛:“我没问应该不。你觉得我该怎么拒绝?”
“为什么要拒绝?”贝拉不解。
“我们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上回一起参加画展就让我十分不自在,不过他大概真的把我当朋友了。”黛芙妮说。
贝拉看着她笑出声:“你有没有想过,路威尔顿先生喜欢你?”
“贝拉,我别人眼中可没你认为的有价值。你觉得我千般万般的好是因为我有你喜欢的特质,对吗?”黛芙妮很快否决,她并不自恋。
“我承认我对你的喜欢。你长得漂亮、性格温和、更不是脑袋里只有花边的女人,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让我想破头我都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会不喜欢你。”贝拉说。
“一万个人眼中有一万个哈姆雷特。”黛芙妮说。
就比如说为什么安娜会喜欢艾莫斯,对方一无是处;又或者为什么艾莫斯会喜欢安娜,她性情非常糟糕。
黛芙妮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编排了别人的不好,想到这有点尴尬,轻轻晃头将他们甩出去。
“总之我认为,生活不是小说你不知道对方爱不爱你。”黛芙妮说。
“可是爱不是只写在纸上的。”贝拉反驳她,“它还有很多形式。”
“例如?”黛芙妮不带嘲笑的看她。
“一杯热茶、一句问安、一个眼神、一个微笑。”贝拉说。
“也许你说得对,但他对待我的方式远不比你们对待我的热烈和浓厚。”黛芙妮边说边回忆,“如果感受不到爱,那我认为那就不是爱。”
“好吧,你是当事人你说了算。”贝拉说。
马车拐进小街,突然一阵剧烈的摇晃吓得黛芙妮和贝拉尖叫。
“走开!别围在这里!”外面有人在怒吼。
黛芙妮稳住身子往外一看,马车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几乎个个瞪着一双双凸出的眼睛。
贝拉双手撑在车厢两侧,惊魂未定:“发生什么事了?他们——”
人潮开始移动,十几个男人冲了过来围在两驾马车四周。
“科尔先生。”黛芙妮认出了其中一人。
“早安,黛芙妮小姐。请你们坐好了,我们再分路。”科尔先生回头说,同时他还大声让旁边的人往后退让出一条路来。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在这里?”贝拉问。
“刚刚结束一次游行,很多人听到今天教堂有慈善活动都往这边跑。”科尔先生说。
他扶着马车走:“黛芙妮小姐,你爸爸还好吗?”
“他好多了。”黛芙妮说。
“对不起。”
“都过去了。”黛芙妮说。
这里离教堂还有一段路,因为人多马车动得十分缓慢,贝拉和黛芙妮只能望向窗外打发时间。
如今天气算得上温暖,不少工人只穿薄薄一件衬衫搭配一条褶皱的九分裤,稍微体面点的就在外面加个马甲。
一眼望去基本没几个孩子,头发花白的老人倒不少,说是老人也许不过四十岁的年纪只不过被煤炉吸光了朝气。
有几个妇人头上裹了一块破布,时不时的看向黛芙妮,她们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马车四周,似乎是想在她面前混个脸熟等会儿好分到一块个头大点的面包。
短短几百米的路硬是走了十几分钟,等到教堂的大广场时那人群多得和星星一样。
原来孩子都在这里,他们早早地占好位置以确保自己的好运一定降临。
科尔先生将她们送到奥尔斯顿牧师身边,然后带着人手划出一条工人与教堂之间的分界线。
“主教堂不参与这次的慈善活动,整个曼彻斯特可能只有这一座教堂还愿意敞开怀抱。”艾乐走过来说。
黛芙妮沉着回望黑压压的人群,身边的贝拉紧紧拽住她的手臂生怕工人冲过来。
虽然捐赠者的身份大打折扣,但捐赠的数量并不比上回少。
“很多像我们这样的家庭也愿意站出来,”艾乐解释说,“虽然一家只能出几个黑面包但是人多数目也不少了。”
黛芙妮拉着贝拉去见了奥尔斯顿牧师。
“早安,牧师。”
“黛芙妮。”奥尔斯顿牧师看到她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你带了你的朋友来?”
“是的。这是奥尔斯顿牧师。”黛芙妮向双方介绍,“这是贝拉。”
“感谢你们的慷慨。”奥尔斯顿牧师身穿黄袍站在教堂大门边,这会儿他侧过脸将自己的情绪瞒过下面千百双眼睛,“我们帮不了多久了。”
“因为捐赠的物资不够吗?”黛芙妮问。
“当恶人得势时,世界便充满了邪恶。他们如同豺狼,到处游荡,寻找猎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