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端着药碗过来。
“爹爹。”
小女孩像一只花蝴蝶,快步朝着男人跑过去,因为跑太快,甚至还咳嗽。
不过,精神还是很足。
等她平复了气息后,将黑乎乎的药汁一饮而尽。
夫妻俩怜爱地摸摸她的头,“念茹真乖,你姐姐小时候喝药最怕苦了,不像你一口气喝完,真棒!”
“可我不像姐姐那么聪明”
说着,她低着头,无比落寞,夫妻俩在她身边各种安慰。
女鬼看到温馨的一家人,泪流满面。
顿时,卫梦也尴尬了,这竟是女鬼姐姐的妹妹?
“爹,娘!”
女鬼激动之余,甚至跳向那画面,然而她依旧扑了个空。
带动的阴气将水面吹出粼粼的褶皱。
她失魂落魄地爬上岸,蹲在岸边抱着膝盖,哭个不停。
一时间,水潭四周阴风阵阵。
卫梦缩了缩脖子,紧挨着姜皎月,生怕这女鬼发疯。
正当她在想要不要安慰两句的时候,女鬼抬起头,她早已泪流满面。
“我爹娘,不要我了,他们都忘了我!”他们的身边已经有妹妹了,她的生死都没有再管。
姜皎月叹了一口气,“你错了,你爹娘并没有不要你,时至今日,他们仍旧以为你和那人过得很好。”
“难道,你没发现你妹妹名字的不同吗?”
“念茹我叫玉茹,他们”
女鬼满脸不可置信,是她想象中的那样吗?
“他们找了你整整三年!梦到你一身寒冰覆盖,他们差点就撑不下去了,那时候他们发现有了你妹妹。”
孩子的出现,让他们注意力转移,也稍微冲淡了这份担忧。
女鬼捂着脸,继续把头埋起来。
“是我的错,我不听爹娘的话,才走到今日这地步!”
女鬼的父亲是私塾先生,不算名声赫赫,但靠近京城办了一个小学府。
门下有二十余学子,因此她的家境也殷实。
她刚及笄的时候,父母给她定了一门亲事,会远嫁,但距离京城也并不算远。
那人与父亲是同窗,家中有一独子虽才华不足,相貌平平,但家中做书画生意,她嫁过去也不会委屈。
但她爱上了父亲的一个学子,对方家境贫寒,会甜言蜜语,会几分投机取巧,想要弃文从商给她好生活。
哄骗她带着家财与他私奔,逃离的时候被发现,父母带着这些学子来寻她。
他们就藏到这儿来,她掉井水潭,不识水性。
但那男人却没有救她,带着钱财跑了,她后悔她恨,但谨记父亲说的,莫要作恶。
在这水潭一待,就是十年。
“大师,我要看那负心汉!我的尸骨日日夜夜泡在水里,他却拿着我的钱财远走高飞,我恨啊!”
姜皎月没有阻止,挥手一拂,湖面重新出现另一个画面。
男人跛脚,拖着一个装着草料的翻斗车,然后倒进巷子里。
紧接着,他扛着一个铲子和木桶,进入到牛棚里面。
“大师,这不是我要找的人”女鬼第一眼并不相信。
那人风度翩翩,一身的书卷气息,又怎会是马奴的样子。
姜皎月神色不变,“你仔细瞧瞧。”
女鬼仔仔细细盯着男人,在他抬手擦拭汗渍的时候,她总算是看清楚了他的眉眼。
“是他!”
十年不见,他竟成了这番模样?
“当年,他带着你的钱财逃离,弃你于不顾,风波平息后,打听到你并未回家,他便猜到了你已经死在这儿。”
身上背负了一条人命,他又岂敢轻易回到这里。
他远走他乡,连老家都不敢去。
独在异乡为异客,虽说有嘴巴有一套,手中也有点钱,但江湖险恶,又岂是他能适应的。
他开了一个书斋,认识一个有夫之妇,被人仙人跳,散尽钱财。
而后醉酒惊扰了贵客,让人打断腿。
身无分文之下,只能为了温饱折腰,却屡屡碰壁,最终只有养马的马场要他,他成为了马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