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奇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问了个非常幼稚的问题。
“你觉得我是什么?”
他故意没有给定范畴。
何竞文回答他:“sur。”
“怎么讲?”
“冰块、汽水、海风,”他一连串说了几个代表夏天的意象,“还有雨。”
借着湖边低垂的柳树遮挡,唐天奇勾着他脖颈和他接了一个绵长的吻,只是两双唇若即若离地触碰着,没有再更进一步深入。
十分纯情的一吻结束,两人交颈相拥,谁都不敢擅自开口打破此刻微妙的气氛。
唐天奇把玩着何竞文的眼镜,想到了那次在海滨长廊,氛围也是像今晚一样好,但不妨碍他隔天就抢了他的项目。
人要学会享受当下,他不打算在这种时候扫双方的兴,纵容自己短暂地沉溺于这个夏夜。
【作者有话说】
冰块让人镇静,汽水清甜解渴,海风缓解燥热,雨水滋养万物
但是同时——
冰块化得太快,汽水刺喉,海风抓不住,雨让人心情湿淋淋
望不穿这双眼
晚九点。
沿着江畔公园一直往北走就是当地十分出名的大学集市,正在大学生最活跃的时间点,鲜活可爱的青年男女们洒了一路的欢声笑语。
各类吃喝玩乐的小摊一直延伸到街巷尽头,卖什么的都有,几乎人人手上都不空闲。唐天奇没有在路上边走边吃东西的习惯,只是带着感受风土人情的眼光扫过各个摊位,并不打算亲自融入其中。
但身后飘来了糖和水果融合的香气,他转头去看,发现何竞文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巧精致的纸盒,里面装着三支亮晶晶圆滚滚的水果糖葫芦。
唐天奇第一反应竟然是想笑。
顶你个肺的,昨天的这个时候还在酒局上光鲜亮丽、风度翩翩的何总,现在像个幼稚小学鸡一样买了糖葫芦要分给他。
他取了一串蓝莓,咬下一颗,酥脆糖衣裹着酸甜汁水在嘴里爆开。
气温高导致糖衣有少少融化,不留神沾到了嘴角,唐天奇正要问何竞文有没有带手帕,他已经递过来一张纸巾。
一整张,没撕一半,真是奢侈。
他把竹签和纸巾都扔进垃圾桶,问何竞文:“怎么你不吃?”
何竞文又递一支提子给他,语气淡淡,但让唐天奇脊背发凉。
“这两天,先让你吃到够。”
他不由自主绷直了背,不敢多问过两天是打算把他怎么样。
集市行到了最尽头,唐天奇准备原路返回,突然被一个声音叫住。
“先生需不需要手绘头像,”是个年轻女孩,声音发着颤,但在努力让自己笑得更从容,“很便宜的,三十块,一刻钟就好了。”
她的小摊只支着一盏昏暗台灯,摆着几张a4纸和一排马克笔,相比隔壁几个灯火通明的摊位是有点太寒酸了。
唐天奇拉拉何竞文的衣角,向他挑起一边眉。
何竞文扫码付了款,在摊位前的折凳坐下,对她道:“两张,麻烦细化。”
女孩听到收款提示音,神色慌张,“六十就行,不用这么多的。”
唐天奇也拉过一张折凳,漫声道:“没事的啦,他很有钱的。”
因为付了额外的钱,看得出她很紧张,手抖个不停,即便如此还在努力和客户搭话缓解无聊。
“你们是来旅游的吗?”
她正在画何竞文,唐天奇撑头在一边看着,替他回答:“来出差。”
“周日还要干活啊?”
唐天奇说:“是啊,补贴都没有,吃饭都是自己出钱。”
她试图拉近距离感,替客户打抱不平:“这些资本家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何竞文深吸了口气。
唐天奇把脸埋进臂弯里,笑得有点崩溃。
不过她效率倒的确很高,又是勾线又是上色,二十分钟搞定,比公司里那群水果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唐天奇抢先一步拿起来看,虽然画的是q版半身图,特征倒抓得很准,镜片下沉静的眼中积压着两座冰山,连纸张都好似变得冻手。
轮到唐天奇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速度慢了下来,甚至废了一版线稿。
怕他等得不耐烦,女孩有些紧张地解释:“你的眼型有点特别,我拿捏不好神韵,不好意思我再找找感觉。”
唐天奇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描述自己,不由地问她:“我长得好奇形怪状吗?”
她急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个意思。因为你看着我的时候是单眼皮,看旁边这位先生又会露出来一点点内双,变成月牙眼,可能我还是有点学艺不精,画不太出来这种感觉。”
唐天奇愣怔几秒,这次反倒是何竞文先接了话。
“不是你的问题,他本身就难画。”
他们得到了两张画像,而摊主得到了提前收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