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开眼,答:“……还行。”
“……”
陆藏之难得着急,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去去去,赶紧。”
他把陈芒安顿在卧室,急匆匆从父亲房间取了医药箱,那是一个白色的中型盒子,打开,酒精碘伏棉签绷带都是基础的,其他瓶瓶罐罐也一应俱全。
“坐好。”他蹙着眉,眼里只有那几道长长短短的伤口,最严重的说是皮开肉绽也不为过。
而陈芒赤着上身坐在床边,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心里升起难以言喻的感情,五味杂陈的,最终垂下眼。
陆藏之一边用棉签蘸着碘伏在血肉模糊的边界涂抹消毒,一边克制地问:“他动刀了?”
“……我动的刀。”陈芒说,“我先动的刀。”
上个月,从墓地回来那天。
陈芒累了一天一宿头昏眼花,到家饿得前胸贴后背,先给自己摊了个鸡蛋灌饼,狼吞虎咽地吃完才去洗澡。这也就是学校食堂蔬菜水果管够,要不然照陈芒这不顾身体的吃法能吃成白毛女。
他这样想着,打开花洒,热水落在肌肤上把汗都洗去,浴室蒸起热气。但一墙之隔就是陈骏的卧室,房间隔音很不好,他没洗一会儿就听见陈骏看片儿的声音,甚至是陈骏的声音。
“……”
陈芒恶心得咬紧牙关,匆匆洗好滚回屋了,往椅子上一窝,点进账单开始记账。
上个月一号领了百里玄策的国标,一共租出去七天,一天两百一共一千四……其中交饭费花了八百……满打满算能存个四百,但这对之后的书费学费来说还是太少了,还得随时准备贷款去典当行赎青花瓷……
他越算越愁,越算越愁。忽然,弹出来一条陆藏之的消息。
-buried:屋子收拾好了,你考虑好随时带着行李来。
-buried:当然,如果愿意提前告诉我一声,更好。
并附有一串地址。
“……”
陈芒看向自己的衣柜。他的东西真的很少,是随便拾掇拾掇打包一棺材行李就能入土的那种。
但他收回了视线,也没有回复。
唉。老板跑单,景止也不干了,健康证还没办……上哪弄钱去呢?
要不还是把健康证办了,麦当劳工资低就去ktv,前两天还看到哪个新开的歌厅招男服务生来着,好像一个月三千还有小费……需要陪酒吗?也没去过,不太了解……要不向景止打听一下,她应该知道……
这样想着,陈芒点进景止的微信。
还没打两个字,嗡地一声,好巧不巧,景止来消息了。
-景止:来活了。
-景止:有个老板想长期租你的号,一个月两千,你让号保持在金标就可以,北京市前一百,接不接?
-陈芒:……这次是真的假的?
-景止:真的。而且是先付后验,大气的很。你把你账号密码再发我一遍吧,待会儿等我验证码。
-景止:【微信转账2000元,请收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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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线
-景止:【微信转账2000元,请收款。】
陈芒握手机的手有些颤抖。接下来几个月的问题,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房间昏暗,他都没注意天什么时候黑的,这会儿没了心事才起身去摁开关,啪嗒一声,亮堂起来。忽然,客厅有动静。陈芒打开门,看见陈骏整装待发不知要干嘛去。
“你去哪?”他冷着脸。
陈骏吓了一跳,回过头:“臭小子,你是猫啊连个动静都没有。我去见你……叔叔去。”
“哪个叔叔?”
“你管着吗你?”说着,就要开门。
陈芒:“你给我回来!你他妈要是再去赌博,我杀了你咱俩都别活!”
陈骏呸了一声:“去你的,一天介杀杀杀,滚蛋。”
“我再说一遍你不许赌博!!”
剑拔弩张,餐桌上的手机先响了,是陈骏的。陈芒抢先一步,夺过来,就见来电显示——薛美涵。
他把手机扔回给陈骏,嗤道:“接吧,美涵叔叔的。”说完,撤了。
陈骏着急忙慌把手机捡起来,匆匆出了门。楼道里隐约传来人声:“我在我在,这就接你去……”
卧室里,陈芒面无表情地查收了验证码,发回给景止。
后来陈骏又夜不归宿几次,但无所谓,这种事此前也有过,陈芒毫不在意他找不找女人,甚至还替人家女方惋惜。不过想了想又觉得算了,能看上他爸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直到八月三号,陈芒这夜猫子难得七点多就醒来,摁掉闹钟,听见外头有碗筷声和轻言轻语,一轱辘爬起来——有人来家里吃饭?
他穿着个黑色跨栏背心儿,炸着脑袋毛拉开门一看,大爷的,一男一女在那八百年没吃过饭的桌上吃米饭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