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之,走。”
“哎!”孩子妈妈慌忙抓住他,“你们去哪!你们要带我孩子去哪!他什么都没做!”
“抱歉,例行公事,需要您的孩子配合调查。”
“不……他们还是孩子!能不能我陪他们一起……!”
“请你冷静!”陈芒喝住他,一字一句:“我现在要何含、何担配合调查!”
“小姚,送两位去休息室。”陆藏之温声送客,跟陈芒出去了。
砰!
审讯室的门关上,两个孩子分别被关在两个单间。
“陈芒。”
“嗯?”陈芒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陆藏之。
男人眼神晦暗却闪烁:“让我协理审讯吧。”
“你是法医。”
“法医现在有需要。我想……知道他怎么下的手。你知道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尸体了。”
生前,头面部及后脑被铁锹生生铲烂,直至颈椎骨折脊髓断裂才窒息性死亡,他甚至不是颅脑损伤而死,而是活活挨了那几十铲。
死后,肋骨粉碎性骨折,脏器破裂,腰椎扭断,股骨、胫骨骨折。挖出来的时候,尸体的小腿在大腿上面,可尸体是躺着的。
陆藏之盯着陈芒,缓声:“法医……不该知道死者成伤原因吗?”
“……那你跟我一起。”
“你是不是要分开审?我去另一边。”
“……”陈芒叹了口气,转身招呼:“萱儿。”
那位短发女警察利索地跑了过来。
“知道怎么做吧?带陆法医进去,让他协助你,审讯何担。”
“是,陈队。”
砰!
又是一声,震得连椅子腿儿都嗡了一下,何含却垂着眼睛不动。
陈芒关上门,直接大马金刀坐下,旁边摄像头和记录员准备就绪。
“何含。”
何含不应。
陈芒冷冷盯着他:“你袖口脏了。”
何含明显低头瞥了一下,又悻悻避开。干干净净。
“你认识吴昭雪么?”
“……认识。”
“怎么认识的?”
“啊?”何含有点莫名其妙,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垂下脑袋,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儿,“就……他是我们班同学啊,不都认识么。”
“哦。你跟他熟吗?”
“不熟。”
“真的不熟?”
“真的不熟……”
“我听你其他同学说,你弟弟跟他走的比较近。”陈芒两手交握在一起,也做出略百无聊赖的姿态,指尖轻轻点着。
“啊……哦,可能是有点吧。”
“那你怎么跟他不熟?你和你弟弟关系不好?”语气平缓沉静。
“我和我弟弟挺好的啊。”
“那你知道他跟吴昭雪走得近吗?”
“我……”
知道?还是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陈芒,男警就那么盯着他,即便是神情平静,那双眼睛隐而不发的狠厉也像是能将活人肢解。那是警察的眼睛,却又多了些东西。
何含避开眼神,说:“其实何担跟吴昭雪走得也没多近,我们平时本来可能也偶尔有交集,不知道怎么被别人看见了吧。我们都不太喜欢吴昭雪,因为他特别抠门,管他借橡皮都不给,他也不爱跟人说话,所以我们基本不理他的。”
“你们所有人都不理他吗?”
“是啊,干嘛理他。”
陈芒忽然笑了一下。
原本没有被任何巨响怒喝镇住的男生,被他这一笑,鸡皮疙瘩从后腰爬上脖颈。
“何含。要是你们所有人都不理他,那为什么我偏偏要把你带来警局呢?你是猜不到,还是觉得我傻?”他冷笑,“我是在给你机会。”
“……我猜不到。”
“何含,未成年犯主动交代犯罪情节,可以从轻。你别逼我挤牙膏,试探我的底线。我对小屁孩的耐心很少。”
“……”
陈芒忽然起身双臂撑在桌上,居高临下逼视着他,眉间似有风雪,眸底有巨浪。
“好。你不说,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