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一辩:“………………”
虞择一微笑:“另,如果你真的很好奇的话——按照相关规定,见义勇为伤亡人员经评定委员会确认,会根据具体情况颁发奖金。”
“不过,玩笑归玩笑,我仍然认为,在见义勇为中牺牲的人,是真的烈士,他们对大义与至善的追求超过了生死。我们无法也不该要求他人去牺牲自己的性命,但他们,却愿意依照自己心中的准则,去献身,去牺牲。那是我们无法挽回和弥补的伤痛。”
“话说回来。对方辩友,你刚才是否想说,正是因此,我们才应该量力而为去见义勇为,来杜绝伤亡?”
反方一辩沉默,越是识别不到陷阱,越感到战战兢兢:“……是的。”
虞择一又一摊手:“那就是了。如你所言,你量力在先,勇为在后,那你所谓的这‘量力而为’,可不属于‘见义勇为’之中的活动啊。你这难道不是先量力,在判断自己有能力做到之后,再见义勇为,最后在见义勇为中拼尽全力吗?那不还是,全力以赴吗?难不成,你判断自己能救下这个人,结果开始见义勇为了,又做一半跑了?”
反方一辩:“……………………”
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最重要的是,这个环节里,正方二辩不点名提问,他是不能回答的,就算回答,也没有反向提问的资格。
虞择一轻笑:“综上,我方认为,对方辩友跟我们一样,都认为应该先分析情况,然后全力以赴地见义勇为。感谢。”
掌声。落座。
台下小队长笑得要晕了:“他好流氓啊。”
将遴也轻轻鼓掌,“如果他真的能咬死,不知道反方要怎么驳论。”
主席:“感谢正方二辩虞择一的发言。接下来有请反方二辩,白雪,阐述反方的观点并进行攻辩。”
白雪,是个人如其名的女孩子。她皮肤纯白如雪,嘴唇赤红如血,头发乌黑柔顺,因此她被命名为白雪公主……不对。
总之,她是个白白嫩嫩又瘦小的小女孩,看着不过十几岁,乌黑的圆眼睛像两颗水晶葡萄,要是秀眉一蹙,我见犹怜。
她的声音也细细的,就像还没过变声期,语气缓和稚嫩:“见义勇为,作为我们提倡的社会行为,它的任何属性都具有号召意义。如对方辩友所说,我们歌颂见义勇为中牺牲的英雄,我们可以写诗,我们可以发奖金,我们可以哀悼,但,却独独不能提倡——我们永远不该鼓吹牺牲,我们要让牺牲永远超越规则。义务之外的壮举,才能永恒高尚,永不变质。”
“所以,在我们所提倡的内容里,见义勇为,应该以自己为优先。不管是行动之前,还是行动之中,我们都要随时考虑自己的处境,这也是为了整体利益最大化。对方辩友,如果因为一条人命,损失另一条人命,这真的值得吗?又或者我由于没能合理估量,冲动行事,损失了双腿或是其他,却没能救下对方……这真的值得吗?”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虞择一。
就好像是灵魂的拷问。
虞择一:“………………”
他无奈偏开眼睛,捏了捏眉心,道:“明明事前已经做了判断,又在开始行动后反悔,这应该归类为判断失误。但如果判断无误,行动也绝对可行,却又在中途为所谓的‘量力而为’突然放弃,这难道不是一种怯懦和自私么?”
白雪闻言,继续注视着他的双眼,唤道:“对方辩友。”
虞择一下意识看过去。
她的眼里亮晶晶的,像蓄着泪光,声音也开始哽咽:“你是说……怯懦,自私吗?你比我高,也比我年长,比我懂得更多,比我更强。你是否真的感受过,弱者的无力呢?”
“你是否真的感受过,在危难中,有人等着我拯救,也有人等着我回家……?那可是有可能搭上我自己的时候啊,我也有我的人生,我有我要走的路,我还有家人。我不应该害怕吗……?害怕我做不到,也害怕我,回不去家……这是怯懦?自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