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正在离这深山越来越远,离那些世代不移的守望者,越来越远。
虞择一驻足观望了一会儿。
列车飞驰带来阵阵底噪。
回来的时候,一个大爷正想往他的位置上坐——大爷应该原本是中铺的。
“小伙子,我坐一下哈。”
虞择一淡淡地说:“不建议。”
大爷:“哈?怎么呢?”
虞择一:“我有皮肤病。”胡编不打草稿。
大爷:“……”
虞择一说完直接一屁股坐下了,完全不给大爷面子。他本来就不舒服,脸色不好脾气也不好,吃完药就躺下休息了。
忍一忍,睡一觉就好了。
第二天天亮。
人语喧嚣,盖过了列车逛荡的声音,狭窄过道里往来的人热闹,吃饭的打水的上厕所的。窗外的景也热闹。一夜过去,山已远了,也矮了。
虞择一已经醒了,正胃不舒服躺着玩手机呢,就听见车厢那头有女生尖叫了一下,还有板子碰撞声。一阵骚动,还有好像是姜琦的声音:“你别跑!站住!就是你,别想跑!”乘务员也很着急:“都小心一点,小心摔倒,您冷静……”
男声:“我怎么冷静!她没头没尾拉着我!神经病!”
姜琦:“我怎么没头没尾?啊?我为什么拉着你,你心里没数?!”
乘务员:“那个,您、您也冷静……”
没有犹豫,虞择一当即坐起,下地,气势汹汹抽了把雨伞,大步流星去了。
你可以在任何需要开炮的地方召唤虞择一,什么低素质顾客,什么坑人商家,什么街头流氓,就这种低端局,虞择一包赢的,一个骂十个那句子不带重样,还酌情赠送祭祖服务,一炮给你干到祖坟诛地下九族。
咣、咣、咣!
“都他妈安静!”
雨伞大力砸在行李架上,惊呼后,全体噤声了。男人从过道人流中挤进。
虞择一个子高挑,单手搭着腰,身上的痞气快要溢出车厢。他面前,是一个漂亮的小女生,还有一个被姜琦死死拽住的大叔,还有……投来感恩目光的乘务员。
他独独看着那个小女生,“出什么事儿了,他怎么你了,你说。”一扬下巴,特别点名,准许发言。
小女生挺害怕的,结巴了一下,低头说:“算了吧……没什么事……”
大叔跳脚了:“你看!你们看!她自己都说没事!”
“闭嘴!!”虞择一又吼一嗓子,把他吼熄火了,冷哼一声:“没出息……”扭头看向姜琦,一抬下巴:“你说。”
姜琦义愤填膺道:“刚才我看那美女进去上厕所,门关上之后,这个男的就凑上去摁开门键,门就打开了!他就是想看她脱裤子,这跟去女厕·所偷·拍的人有什么区别!得亏女生什么都没干呢,不然不都被看光了!”
女生低着头,手里捏着卫生巾。的确,她确实不太会用高铁上的厕所,紧张得忘了锁门。幸好站在那里掏卫生巾掏了很久,不然的话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什么就偷拍了什么就看光了!”男的急眼了,“她没锁门,我哪知道里面有人啊!”
姜琦叉着腰吹胡子瞪眼睛:“你他妈瞎呀!站过道半天了,好几次抬头都看你在那儿,不知道以为你对厕所单相思呢!小时候高考志愿没选上光荣的保洁工作很遗憾是吧!还是狗嘴巴馋屎了想吃口热乎的!老娘给你搋下水道里四菜一汤你就老实了!”
这骂功,这脾性,我们南省叫——辣子。
连虞择一都惊得插不上话。
大叔:“你神经病吧你!恶不恶心!我说了我根本就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她在里面!泼妇!你个泼妇!”
虞择一:“我他妈让你闭嘴!!”
又吼了一嗓子。
男的小声埋怨:“吼吼吼,你怎么不让她闭嘴啊?!”
“哼。”又是一声冷哼,虞择一扭头,问乘务员:“他刚才一直站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