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的。”
“再见。”纪方驰没有像瞿青那样下蹲,只是站在旁边扶着自己的自行车,冲车内的小孩点头。
汽车汇入主车道,又一个拐弯消失在视野中。
现在又只剩下两个人。
瞿青站直身子,没说话。顿了顿,扭头向车站方向慢慢走去。
纪方驰扶着自己的自行车走在旁边,问:“为什么要骗洪盛你是alpha。”
街对面,体育馆还是源源不断有人涌出。幼年组因为尚未分化,仅以第一性别划分赛组。之后的成人组,就会根据第二性别重新划分。
没完没了的性别问题。
“我没有骗,理解我是什么性别是洪盛的自由。”瞿青看着地上凸起的盲道,平静地说,“而且我也没有要和他谈恋爱,什么性别都无所谓吧?alpha和beta有差别吗?你们交朋友要闻信息素吗?”
纪方驰半晌没说话,瞿青说,“你没有别的想说的,我就走了。”
于是纪方驰很快说:“是我不对。我误会了。”
“你真的有病。男beta什么时候能生孩子了?我怎么不知道?”瞿青停下脚步,劈头盖脸,带着无处可发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我要是有另外的家庭,还能让你天天往公寓跑?”
纪方驰捏着车把,木着脸回答:“没想到这些。”
瞿青看了眼别处,然后问:“你脸没事吧?”
“没感觉,就是被摸了一把。”纪方驰硬邦邦道。
瞿青忍下了真摸一把的冲动,问:“你怎么会看到我和我哥走在一起?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生日那天。”纪方驰说。
瞿青愣了几秒,只重复:“我生日?”他不记得那天出现过一个纪方驰。
“你给我发短信了。”
“……对,那怎么了,你也一直没回复啊。”
“我当时在锦云镇的高山寺里修炼,那里没有电。”纪方驰回答,“前一天打扫卫生的时候找到地方给手机充电,才刚刚看到讯息。”
可这不是重点。瞿青问:“所以你来找我了?”
“对,你要聊什么?”纪方驰问。这是瞿青自己在短讯中说的。
瞿青忽生出一种难言的希冀。
他想了想,轻声问:“你那时候,希望我聊什么?”
你现在讨厌我吗?
一秒、两秒、三秒。
纪方驰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茫然和不确定答案。
关于瞿朗的误会现在解除了,可这不代表一切都解决了。
他不擅长弯弯绕绕,所以至今也不明白,瞿青为什么要欺骗?为什么欺骗之后又要抛弃?为什么后来又问他做不做什么各取所需的伴侣?
明明千百次可以解释那些谎言,是乐于欣赏他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的模样吗?
被求婚的时候,被捏着手戴上戒指的时候,瞿青又在想什么呢?
“……不知道。”纪方驰很久才说,“我不知道真实的你是怎么样的。我分辨不出你说的都是真话还是假话。”
等到这个答案,也在意料之中。
“好吧。”瞿青静静听完,很轻叹了口气,像随之放弃了什么,笑笑说,“是我的问题。”
此时此刻,他像被扼住喉咙,也问不出任何带有“重新开始”或“和好”、“原谅”字眼的问句。
因为自尊心无法接受再次被拒绝,也因为究其根本,他没有资格问。
因为他在纪方驰这里的信任已经彻底告罄。现在,没有故事中那些千钧一发的场合,没有能够触摸真情的患难,他的言语和真心甚至没有被再次鉴伪的机会。
“你到底想聊什么?”纪方驰却执拗地追问,“你答应我发小绿绝育后的视频,也没有发过。”
瞿青只能说:“我忘了。”只是那时在车上被纪方驰拒绝了继续联系的建议,发小绿的照片更显得像死缠烂打。
“小绿恢复得很好,现在生活基本和之前一样了,也没有再乱尿过。”他掏出手机,“喏,看吧,你最爱的小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