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接养着他,云枝比其他同事过得滋润快活,他不在乎同事埋怨他抢客,因为云枝只要有钱就好了。
靠近宋珺修就是靠近钱。
再后来他和宋珺修结婚,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日子,宋珺修两年就把穷苦出身的,瑟缩胆小的云枝养成了任性难哄的娇气模样。
云枝睡着睡着醒了,醒了后摸了摸泪水涟涟的眼睛,又睡了。
这次又梦到宋珺修最后的那通电话,宋珺修说要弄烂他,进了棺材也不放过他。
云枝吓醒了。
飞机窗外天气不佳,云翳浓重得他心中不安,眼皮一直跳。
这一路他心惊胆战的,始终不敢相信宋珺修出事。
他怎么会出事呢?
一定是吓唬我的。
如果宋珺修真的像刘姨说的,在几天前来找自己的路上出事的……
云枝一颗心好像被狠狠攥了一下,血液都停流了。
几天前他在做什么?哦对了,和褚辽混在一起,他想背着宋珺修和褚辽偷情。
不对不对,不是偷情,宋珺修和他离婚了,是恋爱,对……
云枝哭丧着脸。
可如果珺修哥真是这么死的,他会不会恨我?
云枝想起昨天夜里的电话,脸都白了。
不会的,刘姨一定是骗他的。
哪有死人还能打电话的。
宋珺修一定是和刘姨一起吓唬他!
怀着这种希望他回到了和宋珺修的家里,家中十分安静,没有死了人的样子,云枝顿时松了一口气,又得意起来。
我聪明着呢,可没有那么好骗!
云枝在家里大摇大摆地转了一圈,把一二楼都巡视了一遍,还在宋珺修的书房转了圈儿,心中先是得意,后又觉得不对劲。
怎么没人啊?
人呢?
家里的阿姨怎么都不见了?
哼,还想骗我。
一定是宋珺修给她们都放假了。
云枝拿起电话先给宋珺修打,没打通,又给刘姨打。
打了一遍没通,第二次刘姨才接了。
“枝枝……什么?你回来了?”
云枝说:“对啊,你们去哪了?珺修哥呢?你们是不是把他藏着了?”
他说完后,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云枝喂喂喂地叫了几声,闹着要见宋珺修。
他闹了一两分钟,刘姨那边才答应下来,“先生在本家这里,枝枝别闹了,阿姨头疼,一会儿让人去接你。”
在本家?
那是宋老爷子的地方,宋老爷子也不经常住那里,宋珺修去做什么?
云枝眼皮一跳,心口一紧,有种不详的预感,他连忙跺跺脚,又拍拍脸,让自己别乱想。
不可能的,宋珺修不会死,更不会变成鬼报复他。
不会的不会的!
宋家本家的司机过了一个小时便赶了过来,恭敬地接了云枝,又用了一个多小时把他送了过去。
云枝从上车就心慌,等到了宋家本家,他从车里一下便觉得眼前一黑。
云枝的心彻底慌乱了。
宋家的房子是老式的宅院风格,那挑高的檀木门楼两旁分明悬挂着白底黑字的丧榜和素色布幔,和门楼深色的木质对比,惨白渗人。
云枝只在结婚时来过一次,那时候他就觉得怕,怯怯地躲在宋珺修身后,感觉这里像是封建社会的老房子,现在更是觉得阴森。
“珺修哥呢?”云枝眼眶凝出湿气,拉着刘姨小声问。
刘姨看着他,没忍住摸了摸云枝柔软的发顶,叹了口气,“我带你去见他。”
从迈入高立的梨花木门槛开始,云枝就忍不住想哭,他忍着眼中的湿热,小心翼翼地跟着刘姨,走过长廊,穿过院落,宋家庭院深深,云枝越走越深,一路走一路不敢说话。
宋家本家没几个人住,佣人寥寥无几,但偶尔碰见时会恭敬称呼云枝太太。
云枝不应声,他觉得他们阴郁沉闷,像鬼,他怕。
当然,更让他害怕的还有别的。
宋珺修最后那句话总是在他耳边环绕,冷厉森然。
这种恐惧在云枝见到那副沉重的楠木棺椁时化为具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