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顾延直起身,退回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离寂静的海滩,一路无话。直到回到小院门口,两人下车,还没走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张伯哼着小调的声音,看来是串门回来了。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屋,张伯正坐在客厅的竹椅上喝茶,见到人脸上露出笑容:“回来啦?去哪玩了?”
顾延走在前面,“回来了,洲洲带我去海边转了转。”
张伯听了,笑呵呵地点点头:“海边好,晚上安静,吹吹风舒服。”
他年纪大了有点老花,等方闻洲换好拖鞋走近了,才瞧清楚自家孩子脖子上明晃晃贴着两片创可贴。
“洲洲,你这脖子怎么了?受伤了?”张伯放下茶杯,语气担忧。
方闻洲正心虚,被这么一问,想起方才海滩上的事,又瞥见一旁顾延好整以暇的背影,那股无处发泄的羞恼顿时找到了出口,扭头便瞪向那人:“被狗咬了!”
张伯一愣,随即失笑,伸手摸了摸方闻洲的头发:“你这孩子,怎么还胡言乱语上了?海边哪来的狗?”
方闻洲被噎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赶紧另找了个借口:“不是,是蚊子。海边蚊子太毒了,盯了两个大包,我挠破了,就贴上了。”
他说着,还欲盖弥彰地抬手在创可贴旁边虚虚挠了两下。
张伯信以为真,连连点头:“海边蚊子是厉害,你这孩子皮肤嫩,可不就爱招它们。一会儿我去找找有没有清凉油,给你抹抹。”
方闻洲哪敢答应,连忙摆手,“不用了张伯,贴了创可贴就行,现在已经不痒了。”
“真的不用?”张伯不太放心,还想再说。
“真不用,张伯您别忙了,我有点累了,先上去睡觉啦。”
“行行行,那你去吧。”张伯无奈,摆手让方闻洲上去,又问另一个还杵着的人:“小顾,你呢?再坐会儿?”
“张伯,我也准备休息了,今天麻烦您了。”
张伯笑着道:“不麻烦不麻烦,你这孩子还客气什么,热水都烧好了,洗漱什么的都方便。”
顾延道了谢,同样上了楼。路过方闻洲房门,里头安安静静,连灯光都没从门缝底下透出来。看来是真的直接准备睡了。顾延没作停留,径直回了隔壁客房。
他走进浴室,热水淋下,蒸腾的雾气里,方才沙滩上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浮现。少年在他怀里颤抖的模样,湿润泛红的眼角,颈间皮肤的触感,还有那声压抑不住的呜咽。
顾延闭了闭眼,任由水流冲刷,他知道自己今天有些失控,那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远超出他原本计划的试探。
可方闻洲那副全然信任又懵懂的模样,让他实在难以自持。
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躺下。
他很少有这样不确定的时刻,尤其在关于方闻洲的事情上。少年会如何看待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只觉得那是一场无心的玩闹,还是已经隐约察觉到他那些越了界的念头?
向来习惯谋定后动,耐心布局的他,今晚却亲手撕开了一道缝隙,让那份潜藏已久的占有欲暴露无遗。他担心这一步走错,会让此前所有的靠近都前功尽弃。
这个认知,让顾延陷入更深的焦躁。
他终究还是摸过手机,点开了置顶的对话框。
顾延斟酌着字句,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一句平常的问候。
【g:睡了吗?】
【闻舟:还没有,怎么了言故。】
【g:没什么,随便问问。今天玩得还开心吗?】
【闻舟:本来还挺开心的,后来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g:什么小意外,愿意说说吗?】
【闻舟:就是跟朋友闹着玩,结果他闹得有点过火,突然咬了我脖子一下,还留了痕迹!】
【g:那你现在有在生气吗?】
【闻舟:一开始是挺生气的!感觉好丢脸。不过后来想想,他可能也不是故意的?也许是玩疯了没收住?而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