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闻洲想起昨天晚上群友们说的话。
“比如递东西的时候不经意碰下手。”
“或者说话时看着他的眼睛, 多停留那么几秒。”
电梯上行,方闻洲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了蜷,又在心里给自己握了个加油打气的小拳头。
冲呀,洲洲大人!机不可失,试探他!
少年清了清嗓子, 主动搭话:“顾哥,你吃早餐了吗?”
顾延转过头来看他。
就是现在。
方闻洲心念一动,迎了上去,回望顾延的眼睛。顾延的眸子颜色偏深, 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里面倒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一秒, 两秒,三秒
时间被无限拉长, 方闻洲不清楚为什么顾延也没了回答, 只是看向他。
心脏在胸腔里不断鼓动,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这个对视的姿态, 还稍稍歪了下头,做出认真等待回答的样子。
顾延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吃过了。”他说,“你呢?”
“我也吃了。”方闻洲答道,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发烫,热度迅速蔓延到耳根。
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再对视下去,恐怕连耳朵都要红透。于是,赶在露馅前,他率先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电梯门上模糊的反光。
然而,在那不甚清晰的倒影里,却依稀映出身旁男人并未收回视线。
电梯轻微的运行声停止,叮的一声,门缓缓向两侧滑开。站在外侧的顾延抬手虚挡在门边,示意方闻洲先走。
走廊里已经有三三两两提前到的同事,见到顾延和方闻洲一同从电梯里出来,几个人的目光微妙地飘了过来,又在顾延冷淡的视线扫过时装作无事发生。
“顾哥,那我先去工位了。”方闻洲停下脚步,转头对顾延说。
“嗯。”顾延应了一声,“下午项目组有个进度会,记得参加。”
“好,我会准时到的。”
方闻洲转身朝美术部的方向走。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少年没有回头,只是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直到拐过转角,那道视线才被彻底隔绝。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果然有点烫。
工位上,赵屿已经在了。他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苦思,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顿时一亮。
“哟,洲儿!”赵屿上下打量他,“今天咋穿这么帅?”
方闻洲把背包放在椅子上,故作镇定:“随便穿的。”
“少来。”赵屿凑近了些,“你这衬衫是新买的吧?我记得你之前没穿过。还有这裤子,版型真好,快说,晚上是不是约了人?”
学美术的人一般观察力都很好,更何况是他们部门,哪怕只是换了个配色风格,都逃不过这群人的眼睛。
方闻洲耳根一热,推开赵屿凑得太近的脸:“没有约人,就是觉得该买几件新衣服了。”
“不信。”赵屿坐回自己的椅子,转了半圈面对他,“你平时可不是在乎穿着的人,上周穿着不是黑就是白,我问你,你还说舒服就行。”
方闻洲被他说得噎住,索性不接话,低头打开电脑。
赵屿却不依不饶:“是不是跟顾哥有关?”
方闻洲敲键盘的手指一僵。
“我早上看到你们一起从电梯里出来。”赵屿想吃瓜的心情藏都藏不住,“他还看了你好几眼,别否认,我视力50。”
“你就是看错了。”
“行行行,我看错了。”赵屿笑嘻嘻打趣,“不过说真的,顾哥对你确实不一样。”
方闻洲盯着屏幕没吭声。
赵屿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终于收了那副玩闹神色,叹了口气:“得,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
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人难得认真起来,“反正,大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小弟都站你这边。”
赵屿话里的意思,方闻洲听懂了。
虽然现在大家对同性恋见怪不怪,可现实里真要碰上,指指点点异样眼光从来就没少过。
有时候甚至不用别人说什么,光是知道你是同性恋,有些所谓的朋友自己就先退远了。这世道说到底,没嘴上说的那么开明。
赵屿同他俩相处时间不短,肯定看出了其中的猫腻,现在这样说也是进一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方闻洲心里一暖,对赵屿道:“谢谢。”
“谢什么。”赵屿摆摆手,也不多问:“赶紧干活吧,下午还要开会呢。”
上午的时间在忙碌中过得很快。
方闻洲处理完手头的几张场景细化图,保存发送给主美。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十一点半,距离午休还有半小时。
他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办公室门口的方向。
顾延的独立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从美术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