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牵扯到伤口,疼痛在所难免。
他又是个怕疼的。
“你先等会儿。”消毒水和其他药物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时屿打开他衣服下摆的几颗扣子,手指放在伤口边缘位置,“轻点咳,我帮你按住,减少牵拉。”
话是这么说,但微冷的手指突然摸上胃部,沈祈眠躯体骤然紧绷,这下痛得反而更真切。
咳嗽是本能,硬生生忍了将近十秒,现在终于可以继续咳,不适感迅速反扑上来,沈祈眠右手胡乱攥住时屿腕骨,在混乱中言语不清地低喃:“……还是……会有点痛。”
时屿半天才说:“过几天就好了。”
他指尖可以清晰感知到沈祈眠每次咳时腹部轻微的起伏,他痛到身体发抖,身体温度急速下降,最直观的反应就是沈祈眠呼吸都在颤,不敢再正常呼吸。
平躺着呼吸容易憋闷,沈祈眠想翻个身侧躺着,他稍稍一动,时屿瞬间看出他的意图,迫切阻止道:“不许乱动,小心压到管子,好好躺着。”
沈祈眠老实了:“……对不起,习惯了。”
时屿看了一眼伤口上的敷料,还是干净的,没有渗血,至少伤口没崩开,不然又要受罪。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时屿用纸巾擦沈祈眠腹部薄肌上冒出来的一层不大明显的冷汗。
擦完腹肌又抽出来一张新的,擦沈祈眠脖颈,“我没生气,你说什么对不起。”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莽撞,让你长长记性。”
时屿这样埋怨着,食指微微弯曲,用骨节在沈祈眠额头上轻轻敲打一下。
正巧,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三声落下,来人已主动推门进来了。
——正是中午刚出现过的季颂年。
他显然是换了一身衣服,里面穿着件白色衬衫,上面两颗扣子没系,外面套着件黑色风衣,风衣带子松松垮垮地坠在后面,口罩摘了,换成一副半框眼镜,遮住多情又似无情的桃花眼。
是万里挑一的好相貌。
还算温和,但总有种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那股不学无术的气质。
“我来得不是时候?”季颂年到时,时屿正在帮沈祈眠系衣服扣子,越着急越系不上。
“没有。”
时屿尽量当做无事发生。
沈祈眠看到季颂年时明显有些惊讶,“你怎么会来。”
季颂年在另一侧拉出张椅子坐下,手肘撑着椅子的扶手,架着腿,手指一下一下摩挲额角:“闲呗。谁知道就勤劳这一次,还当上电灯泡了。”
沈祈眠沉默,不搭理他了。
气氛都跟着安静下来。
时屿也重新坐下,手伸进被子里,捏了捏沈祈眠骨节,想让他说几句话,毕竟自己和季颂年刚认识,实在没什么聊的,一直这么冷着确实尴尬。
最后实在没办法,时屿硬着头皮清清嗓子,被迫社交:“季医生面试结果还不错?”
“应该不错,过段时间我就要去工作了,就不能给你们做电灯泡了。”
时屿噎住。
他现在怀疑这人是故意的,像有种恶趣味,就为了看自己和沈祈眠尴尬。
他又问:“你近视吗,中午时好像没戴眼镜。”
“不怎么近视。”季颂年漫不经心地自夸,好像也知道是在恶心人,唇角的弧度都收不住了:“没办法,长太帅了需要用其他手段压一下颜值。而且下午去算了个命,说我最近命里犯桃花,我觉得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沈祈眠动了动身体,默不作声地想往时屿那边挪几寸,时屿几时按住他肩膀,用眼神警告他不许乱动。
同时不忘接话:“没想到季医生还很迷信。”
“怎么能叫迷信呢,还是很准的,下午就被压着去相了个亲。到这个年纪家里总是要逼着结婚的,这种事时医生应该也很有共鸣吧。”
时屿:“……”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祈眠实在忍不住打断:“跑什么火车,你分明就是近视,压什么颜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