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屿不耐烦地挥开那只手:“我说过,最没有资格指责我的人就是你,少在我面前放屁。”
他以为自己说完这些决定,心里会好受许多,然而此时此刻仍旧会泛起沉痛感,像是一颗颗石子卡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
有些事,或许这辈子都没办法释然。
他做不到那么豁达。
或许来到一生的尽头才可以尽数放下,可惜他现在只有二十七岁。
快到门边,陈秋秋慌乱迫切的声音从后方响起:“你是在怪我吗?这么多年,一切都过去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能释怀?”
时屿神情麻木。
“小鱼。”她哽咽了一下:“如果我说我同意你和沈祈眠的事呢?”
吧嗒一声,门被关上。
时屿听见了,但没有应声。
走廊的空气往鼻腔里灌,他用力攥住衣服口袋里的手机,等着电梯下来。
晚上八点整,他终于离开这栋居民楼,没有再回头看。
走了一段路,像是想到什么,脚步猛然停顿,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功能,在旁边花坛里随便找到一块尖锐的石头,不管不顾地在脸颊划下去。
力道不算太重,但足矣留下擦伤,血红色的印记乍看上去有些吓人。
时屿看了看屏幕里自己的脸,伤不算很长,在白皙甚至称得上惨白的脸颊上格外突兀、扎眼,一滴血顺着伤口边缘滑落,被他面无表情地用指尖拭去。
还算满意,他随手扔掉作案工具。
晚风吹干眼底微末的湿意。
在回家路上,时屿买了一瓶红酒,以及发过去两条文字消息。
「我快到家了。」
「先别睡觉,在客厅等我回来。」
我现在很冷静
昨天一晚没回来的时屿突然冒出来这么两句,沈祈眠分辨不清他是什么意思,只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时屿回来之后一定会生气。
但这场怒火,很有可能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交集。
怕就怕火发了,结果白白算计一场,他还是固执地不肯放手。
等待时间漫长且无聊,沈祈眠没有涟漪的心也被荡起些许烦闷之意,坐在床边把玩锁链链条,十几分钟后走进了餐厅。
他心跳格外快,不单单是对结果的紧张,最主要是因为,他从昨晚开始就没有正常吃过药,现在餐桌上只有一袋已经冷掉的中成药,是阿姨临走前给他的。
不想喝。
今晚死也不喝。
他十分有骨气地下了决心,靠着椅背,静等时间流逝。
时屿没有让他等太久,接完消息后的半小时,开锁声响起,窸窸窣窣,像被手动调了慢速,沈祈眠没动,煎熬地等时屿进来。
听脚步声,时屿应该先回了卧室,找好几圈,最后才推开餐厅的玻璃门。
沈祈眠深深吸了一口气,本能地抬头看了一眼,很快便垂下,紧接着是长达十秒钟的静默,在长久的停滞中像是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再次抬眸时充斥着不可置信,目光定在时屿脸颊上。
“你怎么受伤了?”
他们之间相隔一段距离,时屿后背靠着玻璃门,与其用慵懒形容,倒不如说是疲惫,右手的中指和食指之间夹着一瓶酒,沈祈眠看不清时屿的神情,但可以感知到他的痛苦和阴鸷。
因为刚从外面回来,衣服上还带着冷气与潮湿。
时屿不急着回答,一动不动,好久才问:“你关心我吗。”
沈祈眠想去给他拿处理伤口的药物和工具,才要起身就听见对方用如同命令的口吻道:“坐那儿。”
两个字轻飘飘的砸过来,沈祈眠下意识照做了。
“你关心我吗?”时屿再次问了一遍。他想了半天,轻笑着,一闪而过:“如果你说你关心我,或许我待会儿还不至于太生气。”
沈祈眠呼吸逐渐粗重,“到底怎么弄的。”
时屿终于往里走了,随手把酒放在桌面,不急着坐下:“被打的呀,这不是很明显吗。”
靠近以后,更能看清楚伤口细节,沈祈眠眼睛酸痛,依旧没放弃想去拿药的心,这时时屿攥住他的手,拉着他的手,不顾他的挣扎,逼着指尖轻抚自己伤口:“你看,很痛呢,当时流了好多血,我不会毁容吧?”
“谁打的。”沈祈眠很想抽回手,可惜不是时屿的对手,感官在此时无比敏锐,能感受到时屿皮肤冰冷,伤口保留着几分湿润,才碰上去他便痛苦的“嘶”了一声,沈祈眠心脏跟着猛然轻颤。
“你哥吗,你为什么不跑,任由他打?”沈祈眠问。
似乎是有几分心疼的。
一路上积攒的怒火消散了一大半,他想要的只有沈祈眠的在意,只要一个眼神,他就可以劝服自己不再生气,这个伤口也有了其存在的价值。
他回答:“我跑不掉啊,他把门锁上了,他不只打我的脸,我身上也有伤,但更让我难过的是你,你居然算计我,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