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意,商今樾放到时岫额上,这人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舒展。
于是她给自己定了半小时一响的闹钟,盯着时岫的身体状况,按时记录体温。
这看似容易的任务,实际上格外枯燥。
时间被分割成了一块一块,平板裏新建的记录表让人像臺机器。
商今樾对这样的工作还算适应,查看完时岫的状况,就去看时岫这周的作业本。
思路断断续续,却又异常充盈,她把自己的时间掰开分布在跟时岫有关的各种事情上,好像她也是时岫的。
太阳也被切成了一块一块,就像是老式的定格动画。
商今樾每抬头朝窗户看一次,它就在窗棂裏挪一格。
在第十二次闹钟响起,太阳已经掉到了窗棂的最后一格。
在第十三次闹钟响起,月亮接替了它。
陈姨发消息的频率也在这时频繁起来,不断的劝说商今樾回去。
在这个家,如果说跟商今樾还有什么感情的,大概就是这个跟商今樾没有血缘关系的阿姨。
她告诉商今樾,商秀年是真生气了,她刚刚让管家把西南角的小屋收拾了出来。
看到这几个字,商今樾的目光难以克制的紧了一下。
她已经很多年没听过这个小屋了,商秀年死后,她就让人把这个地方推平,挖了一个池塘。
雨后总会有青蛙在裏面停留,在这片池塘聒噪一晚上。
就像在替谁诉说压在心裏无法言语的故事。
“葡萄……别去那边,都是,都是水……”
少女含含糊糊的呢喃响起,额上的毛巾也随着她的动作掉了下来。
那个商今樾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连接起她与时岫的羁绊。
她静静的看着为梦裏的葡萄着急的时岫,目光晦涩。
原来她还记着葡萄是条不会水的小狗。
“不去,我把它抱回来了。”商今樾顺着时岫的梦说着,抬手又一次抚上她的额头。
时岫脸上的红意已经褪去很多了,额头摸起来也没有那么烫。
“乖狗狗。”时岫呓语。
她好似把商今樾的掌心当成了葡萄,蹭了蹭,又稳稳睡了下去。
【小姐,您还不回来吗?温先生和他女儿已经来了。】
“嗡嗡嗡嗡。”
家裏的消息跟闹钟一起响起,好像是两道难以衡量的选择题。
对过去的商今樾来说。
现在的商今樾在收回被时岫蹭过的手后,将跳出闹钟和短信的手机关掉重新放回口袋。
她不会回去,她该给时岫重新打湿毛巾了。
入夜后,时间仿佛消失了运动的轨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岫的体温降到了37度8,安静的房间裏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一束亮光从玄关处透来,接着随着推开的门,撕开了昏暗的房间。
冯新阳提着自己的高跟鞋,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宿舍……
“哎呀妈呀!”
天晓得冯新阳在进门后,看到从时岫房间望过来一双眼睛有多吓人。
她扶着鞋柜,差点没坐地上。
“是我。”商今樾从夜灯中起身,跟冯新阳打招呼。
“商今樾?”冯新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看商今樾,又看看卧室裏躺在床上的时岫。
“你们,你们……”
“时岫发烧了,从中午睡到现在了。”商今樾打断了冯新阳结结巴巴的话。
“哦~”冯新阳松了口气,抚了抚自己的小心脏。
接着她就跟商今樾关心起时岫的情况:“现在怎么样,退烧了吗?”
“从39度降到37度了,不是高烧就没什么问题了。”商今樾低声回答冯新阳。
“那就好,那就好。”冯新阳点点头,接着又像是意识到什么,定定的看着商今樾,“你不会,从下午就一直在这裏照顾时姐吧?”
“你不在,她出意外就不好了。”商今樾没敢点头。
她小心翼翼的跟时岫的朋友解释,生怕自己被冯新阳从时岫身边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