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像贪婪又饥饿的猛兽,很快将它们分食干净,最后给时岫剩下的,只有空洞。
这个人不是一直很自负吗?
怎么自己只是耍了她一下,就成了这幅神情。
时岫不明白,神色沉落。
她打心底裏否定了商今樾爱她的这个议题。
也是在这个时候,从远处传来一声呼唤:“阿岫。”
这声音时岫听着耳熟,歪头朝洗手间外看去。
结果就看到岑安宁正拿着自己刚刚放在包厢裏的包,朝这边寻来。
“安宁?”时岫意外。
她的确是有些喝醉了,还没走出洗手间,就朝岑安宁伸出手去:“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这人走的摇摇晃晃,岑安宁生怕她摔了,紧走两步,顺势接过了时岫伸来手:“是啊,我来接你回家。”
这两人一口一个“回家”,听上去好不亲密。
商今樾看着岑安宁朝她望过来的眼神,神情不受控制的往下坠,失控的想去把那只被岑安宁握着的手拉回来。
可她现在有什么资格呢?
她有的只是时岫留在她脸上的手印。
随着时间变化,在镜子裏逐渐刺眼。
暖风在走到ktv大厅时戛然而止, k歌区来了位“大神”,撕心裂肺的歌声磋磨得人耳朵疼。
没人能承受得了这声音,服务员眉头紧皱, 时岫拉着岑安宁往外走, 逃也似的推开了大门。
夜风迎着时岫的脸, 兀的扑了上来。
它热情的像只小狗, 又浑身上下充满了冬天的冷意。
时岫打了个寒战, 接着看向一旁的岑安宁:“你怎么来了?”
白兰地跟果实酒都属于后劲大的那种,前呼后拥的缠住了时岫的脑袋。
她思路比较慢,岑安宁就跟在她身旁, 耐心的慢慢说给她听:“刚刚新阳姐给我发消息,说常宁姐说,你喝多了去吐了, 我就来了。”
“原来是新阳啊……”时岫点点头。
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还没能从脑袋裏把岑安宁说的这几个人名对上号。
路灯温和的灯光在花砖广场上铺平开来,时岫想的认真。
好像只要她想着这些事,就不会有别的东西钻进她脑袋,叫她失控……
“哎呦。”
喝多了步子虚浮, 时岫没抬起脚来。
结果就是被脚下翘起的花砖绊了一下。
而也是同时有人伸手过来,一把扶住了时岫。
两声“小心”出现的迅速急促,分不出谁前谁后来。
混乱裏,时岫在右侧听到了岑安宁的声音。
但在此之前她近乎条件反射的转头朝左,看向了另一边。
有个人站在她左边。
一只细长匀称的手闯入时岫的视线。
她看到自己紧实的小臂跟它贴着, 被握得凹陷下几分,好像关心则乱的失控, 却也是稳稳得拉住差点摔倒的自己。
路灯立在这人的背后,时岫看得不真切。
依稀分辨了好一阵, 这张脸还是跟时岫脑海裏商今樾的样子重合了。
只是透过被灯光模糊的五官,她注意到了一双平静也紧张的眼睛。
不是商今樾。
商今樾不会紧张她。
“常宁切蛋糕了,让我把你的那份给你。”对方开口,清冷的声线标着商今樾的符号。
时岫顿了一下,有些错愕,但还是抬手接过商今樾说的东西:“哦,谢谢。”
只是商今樾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她看着走路不稳的时岫,问她:“你这样回家,家裏人不会说你吗?”
说还是轻的,要是让时文东逮住自己没成年就喝酒的短处,他怕是要站在道德高地,对自己好一顿臭骂。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是,时岫吐得胃裏难受。
她脑袋完全跟不上思路,要是待会跟时文东对上了,怕是要吃亏。
这些年,“不能输给时文东”这句话几乎刻在了时岫的骨子裏。
她低头看了看手裏点缀着水果的蛋糕,想迎着冷风就把它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