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一样。”时岫看着商今樾,鬼使神差的说了这么一句。
商今樾兀的一愣。
她好像在时岫的眼底看到了什么不一样的情绪。
可接着这份情绪就被时岫自己压了下去。
那拂过商今樾脸侧的手沿着她下颚的轮廓缓缓向上,路过她的脸颊,耳廓。
时岫在触碰到商今樾唇瓣的同时,说:“很难忘。”
商今樾心口密集的敲起一阵鼓点,喜悦好像爵士乐最后扬起的那声萨克斯。
她就这样任凭时岫碾压过她的唇瓣,也想循着她的手指,吻过她的指腹。
可接着,时岫送给她的,却是一句:“商今樾,很难有人像你一样了,薄情寡性。”
时岫特意在“薄情寡性”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不知道是说给商今樾听得,还是在告诫自己。
商今樾心裏被拧了一下。
窗外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那不再是商今樾的心跳声。
爵士乐唱完了,外面的街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
潮湿的感觉贴着夏日的闷热朝商今樾涌来,她被时岫压过的唇瓣落着一弯指甲印下的月牙儿。
那是时岫留给她的月亮。
“今天就到这裏吧。”时岫看向商今樾,神态自然。
冷掉的咖啡在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味道,商今樾点点头,接着又问道:“阿岫可以给我今天的服务打几颗星?”
时岫看着商今樾,眯了眯眼:“被使用者要有被使用的觉悟,你知唔知啊。”
商今樾知道。
可她还是想要问问时岫,自己在时岫这裏是怎样的人。
哪怕是负星呢?
“汪汪汪!”
远处不知道谁家突然传来了犬吠,好像有车灯闪过,倏地就消失了。
时岫歪头,抢在商今樾追问前若有所思的开口:“商今樾,小狗是不是都会替主人守夜?”
这话说得快,仿佛是时岫随口说的。
接着她就当这句话不存在一样,端着杯咖啡,朝自己卧室走去:“你离开的时候,记得把灯关上。”
没人知道时岫是不是逃走的。
昏暗的客厅裏,岑安宁给时岫的唱片已经唱完,不再转动,接着被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拿起装回了袋子裏。
商今樾躺在时岫刚刚躺过的沙发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要当小狗。
白天的佛罗伦萨跟夜晚完全不一样,一座沉睡的城市苏醒过来,阳光也是热烈的。
太阳直射进没有窗帘掩饰的房间中,窗下的贵妃椅上睡着一个人。
这人被一张毯子从头盖住,只在头顶留了个气孔,要不是仔细看还以为是堆在椅子上的旧物。
完全安静的,好像睡得很好的样子,海鸟的影子略过几次都没有把她吵醒。
最后还是恼人的鸽子停在窗前,低声的咕咕了几声,才让人平静的眉眼皱了起来。
商今樾醒过了。
又好像还在梦裏?
“阿岫……”
意识到自己眼前一片漆黑,商今樾下意识的选择了呼喊时岫。
可呼喊无效,有些事情就是需要她自己来做。
于是挣扎了一会儿,商今樾眼前涌进一大片光。
她看了眼手机,好多条未读消息冒出来,时间刚刚刷新了一下,已经是这边的中午十二点整。
这是这些年来她第一次从凌晨睡到中午。
商今樾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这一觉她睡得很安稳。
她被时岫的味道包围,贪婪的还想要更多。
“刷啦啦——”
风吹起一阵响动,把商今樾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抱着怀裏的毯子坐起身来,接着就注意到自己跟前的桌几上放着的纸。
时岫 不在家。
给她留了张纸。
几乎是条件反射,商今樾的心被吊了起来。
商场上就是最坏的结果她都可以风轻云淡的面对,唯独这张纸,她抬起的手紧了又紧。
商今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好的心理准备,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准备好,是纸张先飞到了她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