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骤然安静了,商今樾喃喃的声音在时岫耳边格外清晰:“疼吗?”
她轻声问着,伸手拨开时岫脸侧的头发,手指蹭过她露出的脸颊:“很疼吧。”
时岫在一旁看着,不由得觉得商今樾是不是有点变态,都这个时候还要看自己的眼睛。
只是她接着就注意到商今樾伸过来的手,一双瘦削白皙的手上满是紧绷着的青筋,狰狞的仿佛是吐着信子的青蛇,要将她勒死,吞吃下去。
时岫曾毫无遮挡的触碰过商今樾的脸颊,所以她这次也感觉到了,商今樾面无表情下写着的无法缓解的痛苦。
她轻抚过自己的脸,每一个动作都在努力克制。
克制自己不要失态,克制自己不要再任何人面前露出脆弱。
“商总,麻烦让一让。”医生姗姗来迟,提着各种仪器过来。
“麻烦,请务必救活她。”商今樾回头看着医生,一字一句都咬得格外紧。
医生听着,刚要开口点头,一旁的同事就对他摇了摇头。
连接在时岫身上的急救仪器完全检测不到她的生命体征,平直的线好像一条无穷无尽的马路,穿着商今樾的眼睛,向无望的未来蔓延。
“商总,恐怕没有对夫人抢救的必要了。”医生小心翼翼。
微不可见的风吹起了时岫的头发,她听到了商今樾颤抖的呼吸。
她平静的眼底压着震痛,就这样直愣愣的看着时岫,看了好长一会儿,看得医生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要完蛋了,她才开口:“你确定。”
“抱歉商总,我们很遗憾。”医生们异口同声,重迭的死亡判决书山呼海啸的朝商今樾砸来。
商今樾快要窒息。
她盯着时岫完全没有了血色的脸,生涩的,艰难的滚动喉咙:“那还是我来吧。”
商今樾解下自己领口的丝巾,她没有携带纸巾,就用这个给时岫擦干净脸上的血。
这是她的爱人,她要帮她整理好一切。
她那么爱干净,爱面子的一个人,怎么能让她就这样狼狈的被抬出去。
让医生处置时岫的身体,她不放心。
时岫看着自己满是血迹的脸被一点点才干净,从没感觉过商今樾的冷静可怕又悲凉。
她看着商今樾帮她归置回她断裂的骨骼,动作干脆又温柔。
她身上这个外套好像是当季新款,说脱就脱下来,给自己盖了上去。
红色的血液是包裹着时岫的床单,她安稳的躺在这裏,盖着商今樾的衣服,好像就是困倦了睡了一觉,不过多久就能醒过来。
商今樾好像也是这样想的,她冷静的有些麻木,回头看着医生:“这样可以吗?”
“可以了,商总。”医生点点头,立刻示意担架过来。
周围忙碌而嘈杂,可时岫站在商今樾身边,却觉得周围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这个地方不像是一座生命力旺盛城市,商今樾看着时岫被抬走,身体好像被一下抽空了。
可她还站在着。
直到周围人撤走,直到她被请出电梯,染了血的高跟鞋被警察留下。
鉴定科的人来了,带着专业的仪器走进电梯。
血腥气浓重,而就是有那么千亿分之一冲淡过这裏的血迹。
时岫看到了。
在商今樾离开时,一颗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掉了下来。
这年的冬天自从姗姗来迟的下了第一场雪后,就剎不住了。
这天眼看着又下起了雪,雪花纷纷扬扬的,比鹅毛还要大,像是要把这座城市吞噬掉。
商今樾走得趔趄,每一步都艰难。
只是她走的是回家的路,楼房裏怎么会沾到雪呢?
“叮铃~”
智能门锁响起一阵音乐,随着大门打开,玄关灯应声亮起。
这是时岫设计的,无论商今樾多晚回家,都能被光明拥抱。
听着这道音乐,商今樾目光定了好久。
她赤脚踩进屋子,一边拿出拖鞋,一边朝屋子裏讲:“我回来了,阿岫。”
而家裏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回应。
商今樾扶着鞋柜的手骤然收紧。
可接着她又像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一样,朝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裏放着居家服,再次出现在走廊裏,商今樾已经换成了平日裏的打扮。
她熟稔的走到厨房,拿过围裙系上,从冰箱裏拿出她吩咐陈姨一早准备好的牛排,意大利面,点燃了竈臺的火。
牛肉经过黄油鱼迷迭香草的激发,飘散出让人难以抗拒的香气。
商今樾看着自己煎得颜色漂亮的牛排,朝卧室的方向喊去:“阿岫,出来吃饭了,我有礼物要给你。”
这人声音不大不小,就跟往常一样。
说罢便开始摆盘,装酒,在餐桌点上蜡烛,然后去衣帽间拿今天准时送到家裏的胸针。
光来的不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