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走到今天的,辛年不只是演技出众,更重要的是她聪明,有情商,懂得察言观色,也懂得保护自己。
她们两个在妈妈面前并没有露出太多的破绽,几乎是天衣无缝。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对,那就是在辛年亲吻了她以后,她愣在原地的神情。
辛年在轻轻拥抱了她以后,忽然低下头,极轻极快地吻了她。
那个吻实在太轻,太突然了。让本就寡言的温煦白顿时失去了一切言语的余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辛年的面容一点点被电梯所遮掩,直至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温煦白不在乎初吻不初吻的,但是那是辛年吻了自己。她说不上来自己是因为被亲吻而心脏疯狂跳动,还是因为对方是辛年。她想要问问辛年,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直到辛年发来消息。
抱歉,职业病。
职业病。辛年是女演员,她的身体不属于她自己,是属于角色的。这是她在很多年前的采访时所说。那当时她的亲吻也不是出于她自己,而是温煦白妻子的角色。
想明白这点,不规律跳动的心脏重新变得沉稳起来。温煦白没有再回复辛年,她们好似重新恢复了妈妈没有来之前的状态。只是没想到,她会在净音寺再次看到她。
她站在殿门口,暮鼓低沉,香烟袅袅。金色的佛像高悬在辛年的背后,将她高挑纤细的身影衬托得渺小极了。可当她抬眸时,明艳的面容却有着一双懵懂的眼睛,她的视线瞥了过来。
视线隔着香烟短暂地交彙在一处。
这样的眼神……
温煦白的胸腔骤然一紧。
是她。
记忆中那个一闪而过的女孩,是她。
温煦白很难说自己的内心是什么样的想法,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世界的荒谬。在这种时候,她没有办法沉下心来,她只能机械地告诉她:不用为亲了她而感到抱歉,同时言明妈妈给她留了礼物。
她清晰地看到了辛年目光中的疏离,可她什么都不能做。她越过了辛年,走到殿中,站在高大的佛前,双手合十,询问佛祖:
“是她,对吗?”
佛祖用风声吹动了铜铃,好似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一刻,温煦白几乎站立不稳。她很想回身,再看她一眼,去确认下她就是记忆中的那个人。可她只是闭着眼,再度询问着垂眸悲悯看向世人的神佛。
“是她,对吧。”
6月6日
21
宽敞的宴会厅内灯光明亮,光影折射在每一处,让我的眼睛感到了些许的不适。周遭的人们都穿着精致的礼服,觥筹交错的声响与压低的笑声混合在一起,热闹得让人耳鸣。
我和温煦白站在角落。
她手上端着一杯红酒,眼神清冷而专注,站在我的身前,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我能够感受到周遭人的目光。
他们在想什么呢?想我和温煦白怎么会认识?想ogilvy和观景之间是否有业务来往?想《玩家的逆袭》是不是温煦白负责宣发?
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不是很清楚为何温煦白会轻而易举地获得众人的目光。
只听到她说,我们又见面了。
我浅浅地挑了下眉,回应她的话,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
“这世界很小。”温煦白脸上的笑容变得明显了许多,她目光柔和,声音平静。
我不置可否,脚步微转,调整着自己的姿态,让眼睛背对着光源。
温煦白很轻易地就看出了我的意图,她配合着我的脚步。我们站到了一处,是偌大的厅内少有的几处昏暗角落。
“这个品牌是你负责的吗?”我抱着臂,姿态闲适而从容地询问面前的温煦白。
倒不是我有好奇心,实在是温煦白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就这样站在这裏,在旁人眼中好像我们两个有毛病一样。在对外的时候,我还是很注意自己的形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