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带着这个孩子去任何你喜欢的地方生活。至于资金,我们之前生活的那间寺庙里还剩着不少金条,应该足够你们两人的花销。”
至于真理佩戴过的首饰,穿过的衣服,使用过的器皿,留下的笔墨,都被他悉心珍藏在另一处。
不过,从这里到那间寺庙的距离对于老人和小孩来说相当遥远。
“或者,你要不要现在就去搬空加茂家的忌库?”高野早良给出另一个方便的建议。
“作为前前前……”高野早良数了一会儿便失去耐心:“前任家主,我允许你这么做。”
反正,今夜过后,那里面的东西就算她不拿,也有的是贪婪的人瓜分,抢夺。
松花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和真理大人不愧是夫妻。
十年前,仍是这处宅院。
她正在为鹤姬大人觉醒术式而喜悦,准备大干一场,为鹤姬大人隆重地庆生。
然而,真理大人却制止了她,拿出一张填着天文数字的支票,对她说:“松花,离开这里吧,离开京都。”
可那时的她只顾着惶恐,没有看清真理大人的表情,在连连婉拒并逃跑后,失魂落魄地度过一个下午,等鼓足勇气准备向真理大人询问原因时,却再也没有机会。
当她踏足那间居室,见到的只有哭泣的鹤姬大人,以及失去温度的真理大人。
而现在,松花望着眼前带来杀戮的真理大人的另一半,似乎解开了多年的疑惑。
真理大人在那时已经决定再次迎接自己的死亡。而现在,她的另一半将为其他人带来死亡。
但自己却在真理大人的庇护下,再次得到了一条生路。
“十分感谢。”松花恭敬地弯腰行礼。
加茂真宪和总监会的大人通完电话,再次确认计划完美无缺后,带着畅快又满足的笑意合上双眼。
只要再耐心等上不到一周的时间,他的孩子就会成为新一代唯一一个赤血操术的拥有者。
不管那个名为鹤的孩子是如何成为特级,都将是昙花一现。
加茂真宪陷入美梦之中,梦境中,那个一直压着他一头,令他一直存活在她阴影下的那人,根本不存在。
加茂家的继承人,家主,都是他一人。
可不知何时,梦境发生了变化,在他的领导下,加茂家迅速走向衰败,族人自相残杀,而他也被他人逼迫,自挂于树上。
荒谬!可笑!
意识到这是梦境的加茂真宪想要从梦境中脱离,可无论是血腥气还是窒息感都愈发真实,他快要无法呼吸。
而在濒死关头,梦境消散,在眼前一片片彩色的圆点外,他看见了一张令他十分厌恶的脸。
高野早良!
加茂真宪想要吼出这个人的名字,让他滚远点,却发现自己的脖颈被紧紧勒着,几乎无法呼吸,更遑论发声。
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捆住,并且无法调动任何咒力。
是限制咒力的咒符。睡前还在和别人探讨如何利用它完成计划的加茂真宪第一时间意识到。
恐慌不自觉爬上他的心,他似乎又变回以前那个弱小的,无能为力的自己。
“哟。”高野早良笑眯眯地向醒来的加茂真宪打招呼。
“我原本不打算对你痛下杀手的。”高野早良望着双眼几乎要瞪掉,狼狈不堪的加茂真宪,叹息道:“你毕竟是她的弟弟。”
她总是希望人们能够幸福和平安地度过一生,其中自然包括她的血亲。
“可你实在是太不知足了。”高野早良的脸色冷了下来,在明明灭灭的烛火的衬托下,犹如地狱归来的恶鬼般骇人:“你居然打算再一次对我和真理的东西动手,将她毁掉。”
那可是他们长达千年的实验的成果。
加茂真宪瞪大了双眼,他怎么会知道?谁泄露了消息?
高野早良无视他眼中的困惑,自顾自道:“我上一次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上次在加茂真宪和他人勾结,雇佣诅咒师,对鹤痛下杀手的时候。他已经给过加茂真宪机会,只是将加茂真宪殴打一顿,并在事后给足了补偿。
可这家伙似乎完全没有长记性。
高野早良上前,随意地抬脚,踢向加茂真宪。
“嘭——”
下一秒,被击中的加茂真宪滑出房间,撞碎了庭院中的假山。
五脏六腑仿佛在撞击中移位。
“咳咳。”鲜血带着肺部仅存的空气落到枯山水上,加茂真宪双眼发黑。
高野早良没有管他的惨状,而是扫视刚刚加茂真宪经过的地面,确认没有一丝血迹和污渍后,弯着眉眼:“还好没有弄脏这个房间。”
即使这间屋子的陈设面目全非,但他仍不想让这个充斥着他和真理回忆的地方被玷污。
无法呼吸带来的缺氧以及失血带来的眩晕和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令加茂真宪第三次感到死亡的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