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紧绷的神经大概受到了惊吓,差点尖叫出来。我捂着她的嘴把她拖到了一辆大车后面,探身出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院子里巡逻小队的动向。
尽管大雨滂沱、电闪雷鸣,但巡逻队还是敬业的打着手电筒、披着雨衣在院子里放哨。风非常大,光是站在这里就会觉得有无数双手在使劲推搡,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我把嘴巴凑近医生的耳朵,告诉她一会儿等我的信号。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声,也不要从藏身之地出来。
然后我看准巡逻队的空隙,从大车后面溜出来,跳上了驾驶座。
车门关上的声音应该被风雨声盖过去了。我尽量压低身子,以免被人看到。我想这场暴风雨真的帮了我们不小的忙。当我成功启动车子的时候,本该立刻引起守卫警觉的引擎咆哮声听上去就像猪崽打呼噜。风拼命呼啸着,时而尖锐,时而低沉。我推开驾驶座的门,顾不得那么多,提高嗓门冲医生喊:“上车!”
别担心,按照我接下来的打算,无论如何都要惊动守卫,提前几秒给他们个告警也无伤大雅。
何况他们其实根本没人听到,暴风雨的声势实在太浩大了。
医生在副驾驶的脚踏板上滑了一下,差点摔下去。我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拖了进来,然后立刻踩下油门。车轮随即溅起无数泥水。这种天气无论是开车,还是驾驶任何一种交通工具,都有寻死觅活的嫌疑。我希望医生买了保险。
车子冲了出去。直到这个时候,警卫们才大喊大叫起来,发现不对劲。他们大概想朝我们开枪,但极端恶劣天气大大减缓了他们的反应速度。我开着车横冲直撞,车轮疯狂地在地面打滑。医生已经忘记了我的嘱咐,捂着嘴尖叫出声。
我没有猛打方向盘,而是顺着车子滑行的方向稳住。我也没有开车头灯,尽管黑灯瞎火。但我还是觉得打开车头灯逃亡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好吧,无论我怎么做都算不上明智。
我撞开了那道小门,冲出基地,冲上了通往荒野的小路,把那些抓狂的警卫远远抛在身后。
那一刻,我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直到后来我才发现,这一晚我的许多举动都和七八岁的孩子在自家院子里玩冒险游戏根本没什么两样。
这也是我最后一次交好运。当进入荒野之后,我的好运就到头了。
10 车祸现场
◎翻车,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在暴风雨中开车是一件极其疯狂的事,不过考虑到我们正在做的这一切,车子失控撞到树上,并把我们从驾驶座上甩出去摔断脖子,似乎已经成了最微不足道的后果。
骤雨狂风之中,小径已经变成了一道弯曲流淌的烂泥之河,随处可见断裂的枝条、野草和石头。在荒野中,风雨声听来似乎有种别样的质感。仿佛森林和沼泽不知怎的活了过来,成为某种不怀好意的存在。
奈汀盖尔医生一直神经紧绷,后来大概是累得紧张不动了,于是靠在椅背上休息。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问我:“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我正在努力。”我看了她一眼,医生苍白的脸色在深沉的夜里看上去好似幽灵,“别太担心车子的问题,这车应该经过特殊改造,不然早就熄火了。”
“还有别的问题值得担心,不是吗?九头蛇肯定会派人追我们。他们会开飞机。”
“这种天气,什么飞机都没法起飞。他们想追的话,除非长出翅膀,否则只能和我们一样开车。”这是最棒的部分。我承认,我为此感到沾沾自喜。
“你计划了多久,为了逃出基地?”医生又问,声音听上去困倦疲惫,但仍流露出几分兴趣,“你连天气都考虑到了,应该不是即兴发挥吧。”
哈,一个我不愿意回答的问题,所以我装聋作哑。
医生似乎笑了一声,不过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她想了想,问道:“你之前说没有时间交换信息,那么你现在有时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