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毁灭一切的源头。”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迟暮的夕阳。然后我叹了口气,决定投降。“好吧,这可说来话长了。”
但我们当时有的是时间,长夜漫漫。
45 复苏的记忆
◎我知道,我自己也是一名医生,警官。但不是他。◎
那天晚上的情形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这是实话,我可以用我妈妈的名字起誓,只要我还能想起来我那性格古怪的母亲大名究竟是什么。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其实讲了很多。事实上,从第一句「自从复仇者联盟经历内战并解散之后」开始,我就有点不可自拔了。那种感觉很怪,怪得有些渗人。你知道吗?我本来以为自己根本记不起多少情节,更别提还能重复某些人说过的什么俏皮话了。但当我把这个故事讲给旺达的时候,我能想起来的远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旺达说,那是因为记忆从不会真正消失,记忆只会休眠,像是控制台上转为灰色的指示灯。只要拧对开关,你就能让它重新亮起。而今晚只是我初次体验这种感觉。「啪」,指示灯亮起来了,你几乎能听到那该死的小东西重新运行时接触不良的嗡嗡声。老实说,那感觉算不上多好,甚至有点吓人,就好像突然听到死人开口讲话。而且死人一旦开口,你就别想轻易让它停下。如果旺达在我讲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站起来,告诉我她不想听了,我多半是没法停下来的。哪怕她掉头就走,我也会像个白痴一样继续讲下去,就算讲给她坐过的那张沙发听,我也非得把这个该死的故事讲完不可。
因为复苏的记忆并非仅有电影情节。因为托尼虽然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但有句话他说对了,真正的记忆不是大纲、不是简历。当我开始回忆这部电影时,同样回到我脑海中的是我曾经的世界。
是我已经死去的上辈子。
我说过,《终局之战》是我自己看的,我很确定。不过《无限战争》就不一样了,因为当时我还没和男朋友分手,那是我们名义上的第一次约会,或者第二次?这个我倒是记不清了,我能记起来的是电影院里特有的爆米花的甜香味,我能记起来的是我们的手始终交握在扶手上方,这个愚蠢的动作让我们吃爆米花的时候必须歪着身子用另一只手去拿。他还打算喂我,被我拒绝了。
如今我已经不记得那男孩叫什么了,不是三个字就是两个字,可我就是记不起来。他和大部分大学男生一样幼稚,但我当时没准还觉得他挺可爱的。我几乎就要记起他是怎么叫我的了。因为我当时够蠢,所以我允许他叫我的小名,我大概还允许他做过别的事。如今,我几乎能隔着记忆的薄雾看清他叫我名字时的口型。
“也就是说,这么多人都没能阻止灭霸?”旺达的声音惊醒了我。我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脑子里暂时还回荡着那段失败的恋情。她皱眉看着我,问:“你还好吗?”
“当然。”我点点头,然后脑子里的画面和薄雾一起消失了,我告诉旺达,“电影这么拍只是为了效果而已,因为这么多年来,超级英雄的电影翻来覆去演的都是邪不压正的老套路,大家都看腻了。这一次让大反派暂时获胜,真的算是个不错的主意,效果也的确很好,我记得第四部的票房都爆了。”
“是啊,只是部电影而已。”她用敷衍的语气回答,只是为了让我毫无顾忌地继续讲下去而已。不过这点是她多虑了,除非当时有人好好赏我一巴掌,否则根本没有任何事能叫我住口。
“那之后,一半的人口都消失了。奇异博士、蜘蛛侠、猎鹰,还有黑豹,很多人。”我没有把名字都说出来,不过旺达很敏感,她挑眉问我:“我也消失了?”
“是电影里的绯红女巫。”我纠正她,“好了,现在别打断我,这一部要更精彩一些。”
旺达没有打断我,她就像个认真听妈妈讲故事的小女孩一样,把拳头塞在下巴那里,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