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也在沙发上坐下。在不绝于耳的「嘎吱」声中,他抬起易拉罐对准嘴巴,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把整罐啤酒喝了个底朝天。然后在我震撼的眼神中用左手把易拉罐一点一点捏得扁扁的。我这时才刚刚喝了一口,正回味那冰凉而又熟悉的味道。
“老实说,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不抽烟不喝酒的禁欲派呢。”巴基最后把易拉罐成功捻成了一个小铁块,随手塞进了沙发缝里,又给自己拿了一罐,“但就看你喝酒的架势,我也敢说你有当酒鬼的潜质。”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酒,回答:“这个嘛,至少我不抽烟。”
“把这屁话留着和你老爸老妈说吧。我才不管你抽的是什么、喝的是什么呢。”
“明天去老兵纪念馆吗?”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那种无聊的地方,你要去就自己去。”
于是我们坐在沙发上,就着无聊的废话灌下一瓶又一瓶的啤酒。我不知道巴基心里在想什么,但在这段时间里,反复出现在我脑海中的,是史蒂夫·罗杰斯。
一直都是他。
到六点多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起风了,先是把窗户吹得「嘎啦」直响,然后迅速发展成低沉怒吼的狂风。我起身到窗户旁边,像个特务一样把窗帘撩开一点瞥了一眼外面。阴沉的天空正呈现出一种暗红色。我真希望不会下雨,但最后可能还是会下。
“怎么,不喜欢下雨天?”巴基大概是听到了我喃喃的咒骂声,随口一问。他和我一样没有喝醉,而且看起来还越喝越清醒。
我告诉他:“从来就没喜欢过。”
“别担心,就算真下起雨来,明天白天也该停了。我可不想整天都呆在这个活死人墓里,那会把人逼疯的。等雨过天晴,你可以去你的无聊纪念馆。我呢,我也可以去给自己找点乐子消磨时光。”
我看他是打算偷偷去见罗杰斯队长。这两个人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但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可不管怎么说,晚上还是可能会下雨。”
巴基一挑眉,问:“那又怎样?”
“你没发现吗?很多不好的事情都是发生在下雨的晚上。”我说着把窗帘放下,回头看着巴基,屋子里此刻已经完全黑了,“偷盗、抢劫,还有谋杀。”
巴基耸了耸肩:“乐观点,伙计,没准你能活过今晚呢。”
“借您吉言。”
不管乐观不乐观,关于天气,我并没有猜错。事实上,天阴成那个鬼样子,还刮着那么大的风,这已经是足够明显的信号了。雨是在天刚刚擦黑的时候下起来的,下得很大。妈的,直说了吧,这很可能是秋天进入尾声之后雷神最后一次耀武扬威的机会——不,我不是指那个素未谋面的「最强」复仇者——所以那位天神可是卯足了劲儿。总而言之,今晚刮风下雨打雷一样都不缺。狂风怒号、暴雨倾盆,还有一阵阵的电闪雷鸣,活像是世界末日。
鉴于外面的情况,我和巴基都没有费力气出门去吃晚饭。倒不是说今天中午吃的那顿足够多,只是我俩都足够懒,而且足够耐饿。老板那里还有些罐头存货,他在晚上的时候过来热情推销,口沫横飞地说了十来分钟,给出了和离谱都差十条街的价钱。我和巴基表示对缅因豆子和过期的意大利面没什么胃口。老板一脸遗憾地离开了,还指责现在的年轻人不顾身体,竟然连晚饭都能不吃。他还威胁似的告诉我们,晚上十二点后借用厨房的费用是要翻倍的。
哦,得了吧,老家伙,我宁愿饿着。
“我只希望今晚不会停电。这种地方年久失修,线路老化几乎是必然的,而且我不觉得老板有那个觉悟每年检修。”巴基坐在床上的时候说,“要是闪电不长眼打中了配电箱,咱们可就倒大霉了。”
“你在干嘛?”我从浴室出来就看到他坐在床上鼓捣一堆小零件,戴着护目镜,脑袋上还顶着一个圆圆的灯,“准备改行去挖矿?”
巴基头也不抬地说:“别多管闲事,不然我就杀人灭口了。”
“哦,妈妈,我好害怕啊。”我捏着嗓子说,话音未落,巴基手里的扳手就携着风声朝我砸了过来,然后被我伸手一抄接住了。
“你知道,这玩意儿要是砸破了玻璃,咱们晚上就要淋着雨睡觉了。”
“要淋雨也是你淋。”
他说得有理,因为靠窗户的那张床是我的。
“你打算干到什么时候?按照老板的尿性,他很可能在十二点后加收电灯钱。”
“把灯关了吧。”
他那架势像是打算刷夜。我上床之后,巴基仍在埋头苦干。他身边散落着一堆电子破烂,白色的被单乱糟糟围在腰间,简直像个疯狂科学家。
我躺在床上,把胳膊枕在脑袋下面。关灯之后,屋子里也就只有巴基那里还有点微弱的光,伴随着他使用工具时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我盯着黑黢黢的窗帘,每当有闪电划过,窗帘都会被照得雪亮,颇有廉价鬼片的效果。雨点不断落在旅馆的外墙和屋顶上,不知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