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见到史蒂夫恐怕还得经过几番波折,并且还得看该死的运气。尤其考虑到所谓的运气从来都不是我的长项,所以最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然而没用。我闭了闭眼睛,等待着这阵轻飘飘的头晕目眩的感觉过去。
“走吧,跟我来。”娜塔莎终于站了起来,推开那杯她碰都没碰的摩卡咖啡。我和山姆立刻跟着站起来,绕过咖啡店,沿着警察局旁边那条街道朝着警局后院走去。
“到时候你们两个不用说话,把一切交给我。”娜塔莎低声说。
我和山姆对视了一眼,无声地点了点头。
警局的后门也设有岗亭和伸缩门,还有一道窄窄的侧门。一个瘦小的男人站在那里等着,穿着便服,正神经质地用手不断抚摸头发。
“嗨,埃迪。”娜塔莎脸上挂起笑容。
“好久不见,娜塔莉。”男人点了点头,没有看我和山姆,“我只能给你二十分钟,好吗?”
“二十分钟足够了。谢谢你帮忙,埃迪。”
这个叫埃迪的男人耸了耸肩,“没关系,我欠你的。”
然后他转身带着我们走进侧门。岗亭的守卫狐疑地看了我们一眼,不过埃迪和他打了个招呼之后,他也就点点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了我们。我们又通过了一道带这电子锁的玻璃门,然后进入一条带着消毒水味的长长的走廊。
“按照规定,尸体今天下午送检。不过我看其实没多大必要。”埃迪在前面领路的时候嘟哝着说,“没人是死于窒息或者爆炸,致命伤都是由枪械和刀具造成的,再清楚不过了。就算没有法医我也能肯定地告诉你,这就是该死的□□斗殴。可能有个傻逼一时激动,把子弹不小心打进了油桶之类的地方,于是「轰」,完蛋了。当然,只是咱们私下里的说法,等到了法庭上,你知道的。”他说着神经质地耸了耸肩。
“有多少个?”娜塔莎问,大概是指尸体的数量。
“发现的有十三个。就斗殴而言,规模已经不小了。判断不出究竟是几波人,毕竟他们没像球员一样穿着队服。”埃迪说,然后咯咯笑了一声,又立刻闭上嘴,大概觉得这举动不太恰当,“如果你想等警局做身份辨认,那最快也要等到下个礼拜。”他似乎有些抱歉,“你知道,这里情况就是这样,文件啦、手续啦,一堆屁事。”
“这个不用担心。”娜塔莎说,“我有办法。”
在打开停尸房的门进去之前,埃迪斜眼瞥了瞥我和山姆,这大概是我们从见面到现在的头一次目光交汇。他看起来很想问一些问题,不过到底还是忍住了。然后他打开门,我们鱼贯走了进去。
这所警察局的停尸房十分简陋,因为按照规定,尸体在这里停放的时间不能超过六个小时,特殊情况还需在事后提交报告。所以这只是个稍微大一些的房间,空调温度开得很低。靠墙的冰柜看起来有些寒酸,房间中央的金属台子则又寒酸又阴森。
“从三号到十六号都是。”埃迪压低声音,不过在房间里还是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
娜塔莎点了点头,于是我和山姆一起上前,先把三号柜拉开。里头那位住客的形容惨不忍睹。娜塔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于是我们换下一个。
这一个又稍微好一些,勉强算是遭到了死神的善待——如果死神真的能善待任何人的话。娜塔莎拿出一个黑色的仪器,上前扫描尸体面部进行人脸识别,身份信息在几秒之后在仪器屏幕上弹了出来。
“嗯。”她低低地哼了一声,“继续吧。”
我们加快速度挨个检查下去。最后,十三个里面只有两个人的身份得到了确定。埃迪有些按捺不住地看着娜塔莎,后者稍一迟疑,把得到的两人的姓名和照片展示给他,问:“你认得这两个人吗?”
第一个人埃迪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但第二个人,他皱眉看了许久,然后用手指使劲摩挲着光滑的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