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观根本一声不吭,一个鹞子翻身流畅的躲开,一双浅灰色的竖瞳针尖一般绷的极细。
他嘴里还向下淌着血,撇过头很快速的吐掉一口血水,几乎没有任何停歇,以闪电般的速度蹬腿一跃,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跳上虎阳的脊背。
“吼——!”
锋利的爪子死死扣住皮肉,身下的猛虎发出一声徒劳的痛吼。
谢容观全然置之不理,只俯身紧盯着老虎被撕开的皮肉,对准那几乎已经暴露在外、仍旧不知危险来临、仍生机勃勃跳动的动脉,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
“砰!”
一声巨响。
谢容观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仍然用力向下咬去,然而肌肉在一瞬间全部失去了控制,他咬歪了,从虎阳背上直直的滚了下去。
他趴在地上,肩膀上汩汩流淌出血液,他仰起头,看到衣衫褴褛、形容狼狈的徐从南站在远处,手里举着一个黑洞洞的东西对着他。
“第一次用,”徐从南紧盯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有点打歪了。”
系统失声尖叫起来:【——他有枪?!!】
那一刹那,谢容观忽然意识到剧烈而烧灼的疼痛的从肩膀上炸开,他在意识中疯狂的尖叫起来,眼睁睁看着徐从南走到虎阳身旁。
“你来干什么?你已经被逐出部落了!”
族长重重一杵拐杖,眉眼间罕见流露出怒容:“你还打伤了兽神的使者,徐从南,你到底要做什么?!”
“是我让他回来的。”
虎阳用力按住仍在流血的脖颈,冷冷道:“兽神的使者理应侍奉兽神,可谢容观却和牧首领结为伴侣,现在牧首领死了,我们怀疑这是兽神不满降下的惩罚。”
“恰好徐从南找到我,说很后悔,想要重新回到部落,并且还能帮助太阳部落度过难关。”
虎阳伸手按住徐从南到肩膀,示意给众人看:“我就让他回来了。”
“不可能!”马叶率先开口,愤怒的指着徐从南,“他勾结火龙部落,偷袭了整个狩猎队,这种叛徒怎么能回到部落?”
“没错,绝不能让他回来!”
羊田田眼圈都红了,猛地挡在谢容观面前:“他还打伤了谢容观!虎阳,你把他带回部落到底是什么居心?!”
就连虎山也皱紧了眉头,惊疑不定的盯着徐从南手里那个还在冒烟的黑洞洞圆口。
“我记得牧首领掉下去之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的对谢容观说,大脑仿佛被什么重重打了一拳似的,几乎不能转动,“那一下很快、很凶,我没看到影子,以为是什么跑的很快的动物。”
“可是刚刚你从虎阳背上摔下来的样子……”
虎山喉口一动,嘴唇发颤:“和牧首领一模一样。”
“大家先别着急。”
在众人愤怒的声讨声中,徐从南往后一缩,露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我真的已经后悔了,我来是为了帮助大家的,刚才只是一时情急而已。”
“说谎!”
有兽人愤怒的叫了起来,然而转眼那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他,一时间顿时没人再敢出头,潮水般警惕的退开了一片。
在现代战争最冷漠的兵器面前,无论是人多势众还是道德底线全都如同一张废纸,这些或强壮、或英勇的兽人在瘦弱的徐从南面前就像最薄的树皮,轻轻一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会倒下。
“真的,”徐从南真诚的说,“我只是想帮忙,我甚至愿意道歉。”
他缓步走向被一枪打穿肩膀的谢容观,羊田田想拦住他,被虎阳一手按在原地,徐从南带着一种混合着得意与兴奋的古怪表情,蹲下来摸了摸豹猫的耳朵。
“不好意思呀,”徐从南柔声道,“我不小心的。”
谢容观抬头望着他,那股剧痛仍旧烧灼着他的血管与皮肉,淌在地上凝固的血几乎盖住了他整只猫,然而那双浅灰色眼眸里,却没有浮现出任何能被人察觉的疼痛。
他是唯一一个真正被子弹打中的兽人,也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没有流露出一丝惧怕的兽人。
谢容观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轻声问道:“杀死牧昭野也是不小心吗?”
“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徐从南也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道:“但……或许有可能,如果不是他爱上了你这个怪胎,我也不会这么不小心。”
“破防了,是吗?”
谢容观面上显露出一个以熊熊燃烧的恨意为燃料掀开的笑容,他露出满是鲜血的獠牙:“爱而不得,干脆毁掉。徐从南,看到原本属于你的崇拜和爱慕都变成了我的,你真的是非常非常嫉妒我。”
“闭嘴!”
徐从南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睛里没忍住喷出怒火,他声音提高了一点:“你以为你很聪明?我告诉你,牧昭野死了,没人护着你,你也马上就要生不如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