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切的。
那双厌恶的恨不得杀死他的模样。
崔梨浑身颤抖,车门在他面前,用力合上。
崔梨卸力地坐在地上,看着飞驰的救护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外溢的情绪,委屈地看着这样骤然发生的一切,看着这荒唐的,可怕的噩梦。
在今晚令他长久的沉默着。
他蹲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被放空。简淳远也没有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只是想要威胁一下崔梨,但根本不想让宋宁译飞升枝头变凤凰。
他略带愧疚又懊悔自己计划失败的看向崔梨,崔梨的呼吸急促到喘不过去,简淳远担忧地拍打他的脊背,尽力顺着崔梨的呼吸。
崔梨喘不过去,痛苦地喘息,又接连不断地剧烈咳嗽。整个人的状态都极其不佳。
当此刻,他发现广阔的草坪上,有一点亮光。崔梨的意识有些模糊,但他本能地发现,这个声音是宋宁译的老人机传来的。他踉跄着身子爬起来,缓慢地寻找着草坪中的手机。
他在思索是不是宋宁译打来的,宋宁译会不会身体已经没问题了,甚至原谅他了。
他埋头、偏执地在草地上寻找着草坪中遗落的手机。
今天的雪蓬勃到他花了眼,眼睫毛也挂着干涸到结冰的水珠,狼狈的脑袋在草坪中反复抬起。
脑子里头除了电话,还有思考,懊悔是不是因为自己太不勇敢,因为懦弱自私导致他和宋宁译分开惹来仇恨。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样的关系并不会长久,谎言早晚有揭穿的一天。
可是他依旧选择了沉默,这样的罪过大概是罪有应得。
他弯下要,身子骨倒是沉重地抬不起来,胸闷气短。
他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压得喘不过气。神奇的体验,足以让人感受到自己滚烫的躯体失温的荒唐感。
双臂没有知觉地握住,崔梨闭着眼睛。他听到一声奇怪的怒斥,似乎在说:“崔梨,身体好烫,你别哭了。”
哭?崔梨愣住了,他蹙眉抬眸对于这句话感到深深的震惊,他哭了吗。
他发红冻僵的双手无力地抬起,缓慢地毫无知觉地触碰上自己的脸。
今年的冬天真的好冷,冷到他的泪水都结成了冰晶黏在脸上。
他艰难地吞咽口水,喉间疼痛难耐。他迫切地想要挽救自己的嗓子,可是无济于事,他喘息着,艰难地吸气。
可胸腔闷得他动不了,更加剧烈地呼吸甚至会带来疼痛。
他用尽全力掐着简淳远的胳膊,尽量稳住自己紊乱小心的呼吸,转而站起来,身子踉跄前扑。
他累得气喘吁吁,两眼冒光。
看来今晚的悲剧不仅对宋宁译是灭天打击,更是对他的。
他的手在草地上扒拉,那电话停止了。
他有些无措,迷茫地昂头,看着星空,早已只剩一片漆黑,和无尽荒凉的大雪。
都说老人机的寿命最长,那宋宁译的老人机是不是也可以,多活一点,让他找到他。
拜托,请拨打一通电话吧。
让崔梨看清楚点,这一次,他一定牢牢抓住。
很久,他都在地上张望着,草坪上的雪已经愈发的厚重,压得人要晕厥。
好在,上天既是残忍的又是美好的,既给予崔梨希望,又造就一颤悲剧。
造化弄人这件事,他早已体会,但这本小说里头的剧情抓马到荒唐,简直是等待着一个临界的爆发点,好叫人嚎叫痛苦,溺死在这片深渊之中。
他佝偻下压的身子缓慢地停止,咯吱地响动着,抬头站立的时候感觉久违的酸爽。
老人机发出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草坪,奇怪,这次手机的声音就大了很多。
崔梨喉结滚动,顾不得自己疲倦到挺不直的身子。蹲下身子,顺着细微的电话声响找到了那个被石头遮盖的老人机。
他肿大的手抓住手机,视线凝视在上头没有备注的电话上,心里更是一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