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澍旸的脸上笼着一层皎然的暖雾,“我是在想,这次你非但没有赶我走,还踩起我的影子来了。”
许秋季拢了拢耳边碎发,避开他的眼,“……反正最后也会变成您送我回去的。”
“这么笃定?”谭澍旸挑起一边的眉,尾音缠着点戏谑。
许秋季的脸如雪压松枝般冷下来,“我去坐公交了。”说着转身就走。
谭澍旸见状,轻拽了他一下,当触到微凉的肌肤时,又立时松开。短短一刹,指腹已经烫得发紧了。
“别走,坐我的车。”
由于身高优势,视线是从上滑下来的;但他垂着眼,瞳孔中的情绪却是低位向高位的请求。
许秋季想了想,眼睫翩然一翻,“坐你的车可以,与此交换,你得告诉我那孩子得了什么病。”
第29章 29 辗转反侧
原来那对夫妻一个是beta,一个是oga,给孩子做幼儿园入园体检时,一时好奇勾选了“基因筛查”,想着预知一下二次分化的大致方向。本以为不是b就是o,谁知结果显示成为alpha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三,且可能患有罕见的“信息素感知闭锁症”,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后来谭澍旸在店主夫妇的口中意外得知这件事,马上帮患儿家长联系到了这方面的权威专家,经过两年多的治疗,虽无法根除,但已经把发病的几率降低到了最小。
更多细节alpha没有再提,他望着便利店内的暖黄流到街面,和夜色撞出了模糊的边,发了会儿呆。
许秋季见他突然变得心不在焉,不禁一惊,难道他真有烦心事?
“谭总?”
谭澍旸被这清凌凌的呼唤召回了现实。
“许秋季,你要是看到有关‘恒默’的新闻,请不要向任何人透露那天我接到的电话。”
许秋季这才注意到他神色极为凝重,自己的呼吸也跟着陡然放轻,连周围的空气都好似紧张成了锐角。
“那,如果警察找到我,问我……”
谭澍旸看到自己的影子落在对方清澈又疑惑的眸子里,不由得愣了下,随即从喉头溢出一丝笑意。
“你这什么脑回路?”
“我的脑回路很正常!警察倒还好说,万一我被什么人套了话,你不会派刺客暗杀我吧?”
谭澍旸哭笑不得,“你当我是嘿手党吗?”
许秋季抿着唇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谭澍旸的眉峰蹙了怪异的“八”,匪夷所思地问:“你怎么就能认为我是嘿手党呢?”
许秋季小心地打量了他一番,“看着像。”
“?看着像??”
“还有,网上说,您爷爷的爷爷曾在少年时加入过什么帮派。”
“你好歹也是个当代大学生,怎么人家胡说八道你也信?”
许秋季眨巴眨巴眼,“这么说,您不会暗杀我喽?”
谭澍旸隐约觉察出了他的小心思,勾唇反问:“就说你敢不敢上我的车吧。”
许秋季神秘地轻声回答:“其实,我是一名警察。”
谭澍旸笑着摇了下头,双手举高,“阿sir,我想做个好人。”
小轿车在主干道飞驰,路灯连成流动的光河,从车窗里淌进来,又被甩在身后。
先前轻快的气氛不觉间荡然无存,闷闷的引擎声好似给alpha戴上了沉默的面具,如墨的眸子深得令人心惊。
许秋季时不时瞄眼后视镜,越发肯定他心情不佳。
看来是与“恒默”有关。如果真像新闻所说那样,他这个幕后推手的确非常难办。
猜着猜着,oga的逻辑和思绪就开始涣散,眼睫像疲惫的蝶翅,颤了颤,最后无声地垂下。
而谭澍旸呢,“恒默”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困扰他的是如何向妈妈交代。
一路绿灯,难得碰上一个红灯,他的注意力终于得以转移。却见副驾驶上的人睡得极为安详,整个人静静地浸在灯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