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两界气脉为赌注。」他语声低沉却带着压抑的怒意,「天庭若还在议堂争辩,恐怕裂隙早被推向失控。」
沉安望着图上急剧上升的波峰,只觉心脏也跟着抽搐般收缩。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若裂隙真被人为干扰,任何理性的调节计画都将失去意义,两界气脉将在不可预测的时间内暴走。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必须回到南境,亲自测得最新数据,才能找出干扰源。」
「你要现在出发?」太白金星的白眉微微一挑,「天帝虽已授你通行,但守旧派肯定不会让你轻易离境。他们昨夜已在天庭各处佈置人手,名为护送,实则监视。」
「正因如此,更不能拖。」沉安握紧测风云羽,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如果我们停下,他们就能用『等待结论』为藉口封锁裂隙。那样不只是天庭,连凡界也会被迫承受后果。」
太白金星注视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他缓缓点头,「好,我来拖住那些守旧派的眼线。但你们一旦离开,就要做好无法即刻返回的准备。」
「我们明白。」杨戩语气沉稳,却带着无可动摇的力量。他转向沉安,灰蓝瞳孔在晨光中映出一层淡淡的银,「安安,你确定要再走这一趟?这次的危险,可能不只裂隙。」
沉安对上那双眼,心头的恐惧在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勇气取代。他想起凌霄宝殿上那些质疑与嘲讽,也想起边境星河下杨戩那句「我们一起」的誓言,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确定。这是我该做的。」
杨戩凝视他片刻,终于伸出手,掌心温热而坚定。「那就一起。」
晨光渐渐铺满云阁,太白金星轻叹一声,转身吩咐几名随侍准备云符与传送阵。他的背影在云雾中显得格外修长,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老从容。「我会在天庭内拖住李靖与那些守旧派,但裂隙若真有人为推动,恐怕连我也无法预测后果。你们务必小心,尤其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沉安身上,「尤其是你,凡人之躯不可硬撼灵脉,切记不可过度接触裂隙核心。」
「谢谢前辈。」沉安恭敬一礼,心中却清楚,若情势需要,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准备妥当后,杨戩取出一枚银蓝色的云符,灵力注入的瞬间,整个云阁的温度骤降,窗外的星河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朝南境方向流动。沉安紧握测风云羽,感觉那熟悉的震动在掌心復甦——那是裂隙的呼吸,也是未知的召唤。
云符啟动前的短暂寂静中,沉安忽然伸手拉住杨戩的衣袖。战神回首,灰蓝的瞳孔中映出他微微颤抖的身影。「杨戩,」他低声说,「不管前面是什么,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杨戩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随即俯身靠近,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距离内低语:「安安,我说过,无论风云如何,我都在。」
这句话像一缕温热的光,穿过云海的寒意,落在沉安心口。云符啟动的霎那,符光如潮水般涌起,将两人的身影包裹其中。沉安感觉脚下的云层正在消失,耳边的风声越来越急,像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推动他们向南境奔去。
在最后一瞬,他回望天庭的方向。凌霄宝殿的金光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遥远的山岳,静静注视着他们的背影。沉安心中一阵酸楚,却没有迟疑。他知道,那些金光背后是无数争辩与算计,而他们此行,正是要将真相带回这片金光之下。
符光彻底展开,云海翻涌如汹涌的银河。沉安闭上眼,感受那股强烈的推动力。他明白,这不只是一次单纯的观测之行,而是一场必须完成的使命:只有亲眼见证裂隙的真相,他们才能打破天庭与凡界之间千年的壁垒。
风声在耳边化为低沉的号角,宣告新的旅程正式展开。沉安紧握着测风云羽,心中默默立下誓言:无论前方等待他们的是自然的狂怒,还是人心的阴谋,他都要与杨戩并肩走下去,直到那道裂隙的真相彻底揭开。
银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云海深处化为两道交错的光轨,笔直地指向南境的深渊——那是未知的尽头,也是希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