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健拉着向阳出病房询问他最近的状况和幻肢痛的频率,向阳一一回答,他一边听一边点头,从他接触了解向阳开始到现在也有几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向阳的状况开始有所好转。
“心理医生还是要定期去看,手头实在是没钱我借你,不要瞒着我不去,我可是认识他的。”
向阳点点头,“我不会的。”
他余光看了眼病房的齐玥,压低声音问他,“兆医生,你是不是有看到齐玥胸口的疤。”
兆健愣住,齐玥摔下去时,外套扣子挣脱开,里面穿得是圆领口的短体恤,他确实注意到了露出的那一节疤痕。
“有看到,怎么了?”
“你觉得什么情况下会造成那样的疤痕。”
兆健表情有些凝重,那看起来像是手术缝合的疤痕,而动手术意味着伤肯定不轻。
“她没跟你说是怎么弄得吗?”
向阳盯着地面,“她说是坐三轮车摔沟里被碎玻璃片扎伤的。”
兆健抿着嘴陷入沉默,很明显齐玥撒谎了,玻璃片造成的伤痕不会是这样,也不需要
手术缝合。
直觉告诉他,齐玥撒谎一定有她的顾虑,他纠结半天,“以我看到的疤痕来看,差不多吧,不过可能不是碎玻璃片扎伤的,更像是钢片一类的东西造成的。”
他这样,也不算撒谎吧,一天撒两个谎的兆健在心里求菩萨保佑,他决不是故意的。
钢片,向阳听到这话,整颗心沉下去,如当头一棒敲得他久久不能回神,他不自觉攥紧拳头,又悄然松开。
他想起齐幸在听到这件事时古怪的表情,齐玥说起疤痕造成原因时的淡定。
他浑浑噩噩回到病房,齐玥已经睡下,看起来似乎在做什么梦,眉头紧锁,向阳伸手抚平。
齐小花,你果然是在骗我。
医院观察一下午,没出现什么问题饭齐玥跟向阳回了家,刚到家门口,齐玥电话响起来,她接通,是店里打来的电话,向阳的假肢已经做好,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去现场试穿调试。
齐玥扯扯向阳衣角,“假肢做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
向阳思索片刻说:“可能要下下周五。”
齐玥敲定好时间挂断电话,沙发上孙旭伸着懒腰坐起来,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谁打的”齐玥皱眉查看他脸上的巴掌印,“是不是之前诬赖你偷钱的那个同学”
孙旭摇摇头,没说话。
“那是谁?老师还是……”
向阳轻轻拍拍齐玥的肩膀打断她的话,冲孙旭说道:“瞧你身上脏的,泥地里打滚了吗?洗洗去。”说着把他推进浴室。
“你干嘛不让我问下去,就该把施暴者揪出来把巴掌还回去才解气。”齐玥愤愤不平。
向阳压低声音,“那估计是他父母打的。”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齐玥噤声,很是郁闷,“为什么要那样对待自己的小孩。”
向阳叹气,“他曾经跟我说他弟弟没出生前,父母对他非常好,弟弟出生后,爸妈像变了一个人,看他跟看仇人一样动不动非打即骂,他虽然恨他们,可他们给予自己的那一点温存也令他无法恨得彻底。”
齐玥更不明白,小时候明明也是被爱过的小孩,怎么突然就不爱了呢。
她低下头,垃圾桶旁的粉色纸团引起她的注意,她好奇拾起展开,是一封通知书。
孙旭的学校下周要开运动会高中部和初中部都会参加,这次运动会特地设了亲子活动,有接力跑和双人绑腿跑两个项目,家长可选其中一个也可全部参加。
或许这就是他挨打的原因,揉皱的纸团代表他的父母肯定不会参加这次活动。
齐玥仰头,“向大头,我们当他家人参加吧。”
向阳目光落在齐玥的脚上,“你去当吉祥物吗?”
“你去嘛,两个项目随便参加一项,我在背后给你加油。”
“你要不要先问问孙旭的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