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玥宜最常拜访的人家,第一自然是镇国公府,至于名列第二顺位的,便是永定伯府了。
听门房说,虞知茜这几日都待在闺房中闭门不出,她便熟门熟路地摸向女眷居住的后院。
顾玥宜东拐西转,抵达虞知茜所居住的院落时,她正伫立在院子前方喂鱼。观其神色,倒是与往常并无二致。
那鱼缸是粉彩的,瓷器表面色泽鲜艳,宛如美人所使用的胭脂。
缸里面则有几条红白相间的锦鲤,在其中游来游去,看起来好不悠闲。
顾玥宜走到虞知茜身旁,顺着她的目光往鱼缸里望去,看见那些悠哉的鱼儿,忽然感觉有几分眼熟。
“这几条锦鲤倒是和我府上的鱼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胖乎乎,又圆滚滚的,也不知道吃了什么饲料才长成这副模样。”
虞知茜早早得了门房的通传,此刻看到顾玥宜出现在面前,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而是神色如常地道:“可不是长得像么?毕竟,这几条锦鲤就是从你府上池子里打捞出来的呀。”
“啊?”
顾玥宜呆愣愣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虞知茜瞧着她这副呆头呆脑的模样,觉得可爱,不由掩嘴笑了起来:“你还记得陛下给你赐婚那日,你急冲冲跑去镇国公府找楚九渊理论,导致我去你家,扑了个空的事情吗?”
那件事距今不过几日,顾玥宜自然还有印象。
“嗯,我哥告诉我说,你在花厅待了一会,见我迟迟没有归家之意,便先打道回府了。”
虞知茜毫不避讳地坦承道:“我当时遇到了你哥,他见我似乎挺喜欢这几只锦鲤,便命人打捞了送过来,供我观赏。”
顾玥宜倒是不知道,当天还发生过这件小插曲。
顾文煜作为她一母同胞的兄长,在某些地方,与顾玥宜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就比如在感情方面,都表现得极为迟钝。
以顾玥宜对她哥的了解,顾文煜压根就不是心思细腻之人,竟然能够察觉到虞知茜的喜好,甚至做出投其所好的举动。
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古怪的事情。
结合她哥最近的种种行为来看,顾玥宜仿佛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脉,之前许多想不明白的地方,都豁然开朗。
“怪不得啊,怪不得。”
眼看顾玥宜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这一回,换成虞知茜感到困惑:“怪不得什么?”
顾玥宜丝毫没有为她哥隐瞒的打算,将顾文煜出卖得很彻底。
“怪不得我哥在祖母面前又是发誓,又是立下保证,一副非你不娶的架势,敢情这事儿早有预兆,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以前都是虞知茜调侃顾玥宜,如今乍然立场颠倒,她不由闹了个大红脸:“你哥当真这么说呀?你别不是拿我寻乐子吧?”
顾玥宜听出她语气中的怀疑,立马拍胸脯保证道:“我以我的人格担保,绝对是千真万确的。我今日便是专程过来打听你的意愿,若是你愿意,赶明儿我哥便遣人上门提亲。”
虞知茜侧过身子,不愿叫她瞧见自己窘迫的模样:“我哪有什么不乐意的呢?出了那档子事情,你哥愿意娶我,我感激都来不及。”
“说什么胡话呢?”
顾玥宜扳过她的肩膀,认认真真地道:“你听好了,下面这些都是我哥亲口说过的话。”
她如同鹦鹉学舌般,模仿着顾文煜讲话的腔调:“我并不是因为情势所迫,不得已才说想要求娶虞姑娘。哪怕没有发生今日这桩事情,我想要娶她的心情亦不会变。”
虞知茜怔愣在当场,不知为何竟然有了一股想要落泪的冲动。
事发当时,顾文煜便承诺会对她负责,
虞知茜知道顾文煜是个很好的男人,所以从来不怀疑他的决心。
可这几日,虞知茜仍是闷闷不乐的,只因为她担心顾文煜娶她仅仅是基于道义的考量,而非出自真心。
直到这一刻,虞知茜积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才算是终于卸下了。
或许她也能怀着那么一丝期待,期待对方同样心悦于自己。
虞知茜竭力稳住情绪,不想在好友面前过于失态。
然而,两人这么多年的手帕交情谊不是虚假的,即便她再怎么想要掩饰,顾玥宜又怎么会猜测不出她的想法。
顾玥宜当即握住虞知茜的双手,眉眼弯弯地朝她咧嘴,连两旁的小虎牙也罕见地露出来。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我就盼着你能够给我当嫂子。只不过,我原先还担心你会看不上我哥,现在我就放心把我哥托付给你啦。”
虞知茜何尝听不出来,她这是有意宽慰自己,郑重地点头道:“嗯,玥宜,今日实在是多谢你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眼瞅着时辰不早,顾玥宜回想起祖母让她早些回去,别在外头逗留的命令,便决定向虞知茜告辞。
回去的路上,顾玥宜脑袋倚在马车的窗框,思索着难得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