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到家了。”
苏醒的感觉很陌生。索菲斯似乎很久没有失去过意识了。
最先恢复的感官是听觉,耳边响起起伏不定的凶狠嘶吼。索菲斯仰面躺着,睁大眼睛等了许久,视力仍然只恢复了大约三成。
然后她意识到,是这间屋子本身很黑。
“醒了?”德米特里其实刚放下她不久。
索菲斯坐起身环顾四周,她大概位于屋子的中间位置,四周依稀可辨摆放着大小各异的牢笼,嘶吼声就是从笼子里传来的。
“这些人……”一双双赤色眸子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到处张望,比正常的吸血鬼还吓人。
“是新生儿,通过阿罗人类招募计划中的几个幸运儿。”德米特里解释,“他们毫无理智可言。如果无法控制自己,就要一直待到新生期结束为止。”
每个笼子边上都有卫士看守,关押的新生儿无法逃脱。
而且这间屋子构造特殊,索菲斯趁德米特里讲话的时候扫视了一遍,竟然没有找到出口的位置。
索菲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是新生儿,难道她也要被关进去吗?
想到这里,恐惧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她绝不愿意被关进笼子里。
“德米特里!”索菲斯伸手去抓德米特里。
她的动作太猛烈,显得来者不善。德米特里发挥了速度优势,闪身躲开,只被她抓住披风的一角。
布料不出意外碎掉了。
德米特里一阵后怕,说:“以后保持点距离,别动手动脚,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男人。”差一点随随便便碎掉的就是他的膝盖骨了。
“好吧,”索菲斯悻悻地丢开损坏的布料,“我是想说,凯厄斯长老需要我过去复命,汇报狼人的消息。把我关进笼子里,耽误正事的话,凯厄斯长老很可能会生气……”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以凯厄斯把她连人带椅子丢下飞机的举动来看,估计很乐意看到她关进笼子的糗样。
德米特里竖起食指摇了摇,“你忤逆了首席卫士的命令,必须接受惩罚。”
飞机上所有人都是目击证人,索菲斯这次无法脱罪。
“有什么消息要汇报给凯厄斯长老吗?我可以替你转告。”德米特里等候在此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否则他早就转头走了。
黑屋氛围压抑,还有新生儿吵闹嘶吼,待得人很不舒服。
见这个借口派不上用场,索菲斯认命了。
作为“声东击西”道具的夹克衫,此时重新穿回了她的身上。
索菲斯掏出口袋里装着的那束月心草,交给德米特里。
“这什么玩意儿!”德米特里嫌弃地接过,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黑糊糊的,还一股怪味道。索菲斯,真要拿去给凯厄斯长老吗?实话实说,你别是故意嫁祸我吧。”
“那就还给我,放我出去亲自见凯厄斯。”索菲斯作势要抢。
德米特里嘴上玩笑归玩笑,还是认真地收起了这束植物,闪身离开了。
对于这个嬉皮笑脸的轻浮男人,索菲斯知道自己缺失了相关记忆。但他能奉命跟简一起前往摩洛哥执行任务,索菲斯相信,他办事肯定比他讲话要靠谱。
凯厄斯拿到月心草之后,如果在意这个植物,自然会找人放她出去的。
现在,需要先耐心等待。
第66章 黑屋
黑暗之中,时间流逝变得格外模糊。
浸过河水的夹克衫,阴干后带有股土腥味。幸好吸血鬼进化掉了汗液,否则汗液导致的馊味,一定会叫索菲斯在黑屋的吸血鬼面前尴尬到颜面扫地。
值守的卫士们严格执行监管新生儿的职责。
未被关进牢笼的索菲斯不在他们的管束范围内。
她找了个角落静静蜷缩着,默默记着卫士们换班的次数,以此推测时间的流逝。
黑屋内的新生儿只被允许吸食很少量的鲜血,这降低了他们的力量,也减轻卫士的看管难度。
索菲斯只好“入乡随俗”,喝着少少的血。她试着问过卫士们,是否可以带她离开,答案当然是不行。
首席卫士的命令必须遵守,直到亚力克或者某位长老给予赦免。
换班的次数累计快要十次了,然而凯厄斯的传唤却没有如索菲斯期盼的那样来到黑屋。
难道她失算了,用于解除狼毒的月心草并不重要?
或者是,凯厄斯遇到什么事情绊住了,并不在普奥利宫殿吗?
这座屋子的架构极其特殊,不仅无法轻易找到出入口,而且外界的一切仿佛一并隔绝了。
索菲斯觉得黑屋的说法太委婉了,它真正的名称应该叫:囚室。
这间囚室最大程度克制了新生儿强大的感知力,它能屏蔽的东西除了声音、光线外,还包括黑暗天赋。
若非她自己也受困其中,索菲斯真的很想夸一夸修建者。
第十次换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