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说过的话语。
那些窥见命运之人,最终往往被命运的枷锁束缚得最紧。
帐篷外呼啸的风声中,隐约传来幸存者们压抑的咳嗽声。
“至少现在,”阿那亚伸手拂去落到露米薇尔发间凝结的雪花,“我们能守护好眼前的事物。”
她指向洞穴中央那截被青蓝光芒包裹的银白枝桠:“比如,先让这株幼苗在这片雪原扎根。”
819
露米薇尔不愧为地脉赐福的公主。
移植过程艰难异常,但她凭借着王国世代相传的炼金术典籍,竟真让银白古树的新苗在雪原扎下了根。
当那抹银光穿透风雪时,幸存者们纷纷跪地祷告:“天神啊,您终究没有抛弃我们……”
可露米薇尔凝视新苗的眼神却愈发沉重。
“是因为法鲁西祭司吗?”阿那亚轻声询问。
距离取得古树枝桠已过去月余,独自前往山巅的老祭司始终杳无音信。尽管无人明说,但每个人都明白——法鲁西祭司,恐怕早已被山巅那残酷的暴雪撕裂。
“不。”露米薇尔却露出极其复杂的神情,“我在忧愁面前的这株银白古树。”
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银白古树新生的柔软枝丫:“当它真正存活时,我才意识到它是如此……脆弱。要长成原先那般庇佑整个芬德尼尔的巨树,至少需要……”
露米薇尔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千年。”
她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令人心碎:“千年时间对古树不过弹指,可对我们这些凡人来说……”
说到此处,公主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千年的时间对古树来说或许并不漫长,但对我们人类来说太晚了。”
“我们等不到啊。”她虽然是笑着,语气却几近于哭,“我们所信仰的神明抛弃我们,并且亲手毁灭了沙尔·芬德尼尔。”
“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她回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个梦,“还有那梦中的黑龙……他拥有漆黑而又神秘的力量,将梦中短暂恢复翠绿的高山再次摧毁,翅膀遮蔽日月带来风雪,我们的国度再次被风雪掩埋。”
820
那次的谈话的结果消散在呼啸的风雪之中,直到某一天露米薇尔再次找到了阿那亚,向她诉说了自己是最新做出的决定。
“作为沙尔·芬德尼尔的王女,白树的守护者……到了我为王国与子民奉献的时候了。”她柔美的脸庞露出了坚毅的神情,“天钉坠落时我无能为力,但至少现在我能做些什么。”
她看向阿那亚脸上露出一丝抱歉:“自银白古树下诞生的我与他们有着神奇的链接,我将将自身融合进古树,来催化它的生长。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此处地脉不枯竭。”
“只有这样才能护住千年后的希望。”她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胸前的吊坠,“我听闻与此同时,有一个地下王国的居民,他们以黑日为信仰,接纳流落在外的提瓦特人民。
又有一个国家在那传闻中残暴的高塔孤王统治下逃离,于荒野中建立了新的城邦……”
“如果可以,请你帮我将子民带去那里……”她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这样说是不是有些太贪心了?明明你只是一个旅人……”
“不。”阿那亚摇了摇头,“定不负所托。”
821
公主将自身融入银白古树之中的事情在子民中传开,他们痛哭流涕,却也不得不打起精神面对未知的风险。
王国的幸存者分成两队,一队由书记官乌库带领前往无神的国度坎瑞亚,而另一对所有安娜亚引领,前往那个雪原中的国度。
“我将静静的离开这里,与银白古树一起,见证千年后的沙尔芬德尼尔。”她的脸上流露出笑意,“一路顺风。”
风雪中,露米薇尔走向古树的背影渐渐与银白光芒融为一体。
身旁传来幸存者们惊惶的哭喊,但阿那亚知道,这位公主终于选择了最像她的结局——如在稻妻遇见的真,如同所有知晓命运却仍与命运抗争的勇者,将自己化作守护故土的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