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午请假要去哪儿?”他憋了半天,最后压低嗓子憋出来一句这个。
施绘当然不准备跟他说。
“连罗哥都不会过问请假理由的。”她回头看了眼猫,还能咬人,说明状态可以,自己也就没有再逗留的理由了。
她于是心安理得地挂上虚伪的笑:“邵总,入职培训的时候说请假只需要审批到直属主管就行了,商城那边不是这个规定吗?”
从宠物医院出来的时候还没到医院下午上班的点,施绘突然想吃家对面的咖喱饭,于是打了个车回去,顺便回家放了个包,一身轻松地往医院去。
她每年都会来医院做心脏检查,尽管每次的结果和医生给她的嘱咐都大差不差。
施绘自己够惜命是一回事儿,每年都多多少少没能遵医嘱也是原因。
“还可以的,最近没有哪里难受吧?”医生一张张翻着报告,嘴上例行公事地嘱咐,“还是要避免太大的情绪起伏,保持心情愉悦,不要生气,不要熬夜,注意保暖,饮食清淡,适当运动。”
施绘想了想,说没有哪里不舒服。
等出来,她又去普外挂了个乳腺门诊的号。
缴完费去放射科排队,施绘看了眼门口的叫号牌,惊讶工作日居然也这么多人。
她坐着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在门口叫号的小屏幕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又忘了是几号,于是又拿着单子去签到的机器面前扫了一下。
“嫂嫂。”有人在她身后大声叫。
施绘没当回事儿,低头折着单子往椅子上走,突然被人拦住:“施绘嫂嫂。”
她一抬头,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生疏的称呼原来是在叫自己。
姜鹏宇还是那个寸头,但似乎比上次见面稍稍长长了一些,她怕施绘忘了自己还拍着胸脯又自我介绍了一番。
“小姜老板。”施绘回神,手里大把纸张来不及理好,统统在手心一卷,朝他笑笑说,“好巧啊。”
姜鹏宇手里也一叠大大小小的单子,他一只手拿一摞,另一只手挑出来一张,左右顾了顾,张口问:“嫂嫂一个人?生病了吗?”
她避开第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没有,就日常做个小检查,你呢?”
姜鹏宇甩了甩手上薄薄一张纸:“带我妈来做体检,她还在楼上等抽血,说b超人多,让我先下来签到。”
他说着,伸手把那张纸往签到机器上一扫,屏幕上跳出来带圈的半个名字。
施绘瞟了一眼,笑了一下说:“你妈也姓冯啊。”
姜鹏宇点点头,又回头朝椅子上排排坐的人看去:“是好多人啊,还好先来签个到。”
施绘被一打岔,又忘了自己的号,好在下一秒门口就已经开始叫了。
“那我先过去了。”她跟姜鹏宇摆手。
“好,我也上去陪我妈了。”
施绘边走边翻着手里的单子,刚找到普外科开的那张,突然听到不远处一阵躁动,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紧接着不同音调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等她抬起头的瞬间突然就被一个直冲过来的身影撞倒,有玻璃质的瓶罐跟着一起碎裂炸开,她手上的检查单霎时乱飞。
她跌坐在地上,可手掌压到的不是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而像是嶙峋的崖壁。
身体的疼痛还没及时传来,混杂着铁锈腥气的消毒水味就先冲入鼻腔,施绘睁眼直视处是黏在一滩新鲜血迹中的化验单。
“救命啊!”
她脑中闪过刚才白大褂染血的一角,瞬间反应过来是什么事。
两侧都是凌乱的脚步声,人潮一涌一退,很快有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举着一把短刀从拐角跑出来,施绘清楚地看到他右耳廓上残缺的豁口,和刀尖一样泛着可怖的深红。
“砍人了!砍人了!快点拦住!”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在喊。
同时也有人喊快逃,似乎是在和她说,也好像是在跟她身旁不远处两个吓坐到地上的小孩说。
所有的声像都在施绘脑中无限放大,盖过了触觉,嗅觉,甚至痛觉。
她毫不犹豫地在那个男人跑过来时扑了上去。
第37章
施绘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手掌心的玻璃碎片已经被清理干净,她逐渐在护士的碎碎念中回神,痛感骤然冲到天灵盖。
“哎别动。”小护士扶正她手腕,冰冰凉凉的碘伏棉签又落下来,在血糊肉绽的伤口上来来回回,“再忍一忍,比刚刚取玻璃的时候好一点吧。”
施绘疼得倒吸了口凉气,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右手的伤口。
小护士以为她在担心,安慰说:“没事了,好在伤口不太深,不需要缝针,半个月别碰水就能好得差不多,以后仔细点护理,不大会留疤的。”
施绘点头。
血淋淋的豁口和泛着冷光的医用器械她实在见得多,这点伤除了即时的疼痛和短时间的不方便,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她只是有些心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