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李摇光摆摆手,咱们先回去歇着,明日起来再看好戏!
夜间的春水馆,笙歌华筵,辉煌富丽。天井正中置花台,台上美人扣弦,台下立着几尊镂空花卉纹铜灯罩,将灯光裁碎映在美人面颊。
二层和三层的回廊栏杆外探出一盏盏灯碗,灯芯和火光随香风袅袅而动,那铜制的牡丹灯碗便好似活过来了一般。
这般奢靡之地不乏喝得醉醺醺的男男女女,吕天权冷不防被泼了一身酒,登时打了个寒战。
折磨了他许多年的寒毒将解,吕天权心中正是五味杂陈的时候,被这么一泼便坐不住了,在春水馆中踱来踱去,冷不防撞到了一人身上。
那人周身极清极冷,与这温暖馨香的春水馆格格不入,吕天权抬头去看,骤然一惊。
吕天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拎到了门外。他一受风就打了个寒战,讪笑道:在下姓吕
我管你叫什么。那人冷声道。
吕天权攥了攥手,心想真是流年不利,出门时就该把左天玑带上。可如今他孤身一身,便只能温声解释道:独夜楼只是刀,您和我们为难又有什么用呢?是吧,瑞郡王?
来人正是萧岐,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这种人挤人的地方,站在春水馆门口都思索了许久才踏进来。
只是刀?萧岐说着,耀雪出鞘,刀身承着月色,又凄又冷,看得吕天权心中发寒。
独夜楼杀人毫不挑剔,上至国之肱骨,下至乞丐流民,引得江湖人人自危。你们就用只是刀来开脱?萧岐道。
您可别吓我。吕天权笑笑,裴将军尚在熙京,瑞郡王却先回了淮州,想必是奉萧圣上之命来盯着我们这些人吧?
萧岐脸色不变。
吕天权一哽,忽就想起了九年前被他们追杀而神色不改的那个小少年,当真是,一点没变,静得可怕。
他大脑飞速地转着,忽道:瑞郡王现在杀了我,玉镜宫还能踏进武林大会的门?
这次,萧岐默了片刻,才道:你知道的不少。
吕天权捏住了把柄,冷汗稍消,笑道:不敢,搜集江湖上的情报本就是文曲堂的
他话还没说完,脖子上便是惊心一痛。
他瞪圆了双眼看着瞧向面前神色冷冷的小郡王,又垂下眸子瞧了瞧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刀。
萧岐的语气平静得辨不出怒意:威胁我,你也配?
第84章 救急火马失前蹄
灿烂的灯火渐渐灭去,吕天权瞪大的双眼之中再无光亮。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被寒毒折腾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拿到解药了,却在一瞬间被人夺了性命,当真是造化弄人。
他毙命那一瞬,四周立即响起阵阵抽气声,惊慌失措的是来往路人,挪步后撤的是独夜楼文曲堂的弟子们。
萧岐的刀使得极快,连一滴血都没沾到就收回了鞘中。他抬头望了望四周,见那些黑影四散离去也不去追,若无其事地再次踏入了春水馆。
当街抹人脖子可不是小事,街上的呼声惊动了钟离雁。她凭栏下望,一眼就瞧见了与风香花暖的春水馆格格不入的萧岐。
萧岐一踏进春水馆就暗暗皱起了眉,待看到钟离雁时也无丝毫缓和,只仰首问她道:昨日船上的那个姑娘,在哪?
钟离雁立
在三层,闻言神色微变。
云倚楼和玉镜宫的裴无度本就有大仇,淮阳王妃的人又于昨日绑走了宋司欢,萧岐作为玉镜宫弟子、宋华亭的儿子,如何让钟离雁不怀疑?
钟离雁略微前倾,披帛末端的小金球顺着空隙滚了出去,垂在栏杆外面。
她本就姿容无双,如此倚着栏,让楼下一众宾客都看直了眼。
钟离雁启唇讥笑道:淮阳王府劫了我春水馆的人,瑞郡王却问我要人,这不太对吧?
话一出口,满堂皆惊。别说春水馆的客人们了,就连馆中姑娘都纷纷瞠目结舌。
淮阳王府劫春水馆的人?
小郡王还亲自追过来了?
这,这就是那个传说中力守恒州六载的瑞郡王?
门口那人不过弱冠年岁,身形挺拔如苍松翠柏,气势冷冽似严霜寒冰,令人不可逼视。
萧岐当然知道钟离雁是在为难他,但他没工夫解释也懒得废话,只沉声道:我问你,她在哪?
萧岐的声音不大,用内力递出,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春水馆每个角落。
但却无人应答。
不在这里?
萧岐微一皱眉,回想起方才打斗时她怀里还抱着个人,顿时明白了过来,转身就要离去。
钟离雁知他是要去追陈溱,便扬声道:瑞郡王刚来就要走,这不太好吧?她说罢,一甩披帛,金球击地,身子借力从三楼连廊跃下,直朝萧岐降去。
萧岐都不转身,辨着风声向右一避,钟离雁便轻落在了地上,衣袂飘飘,宛若神妃仙子。
瑞郡王这么急着走,是我春水馆招待不周?钟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