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头,那夷僧身后的百来号瀛洲人立即持刀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
只见蒋屠维大喝一声挥枪扫去,红缨所到之处鲜血飞溅,哀嚎连连。
瀛洲众人让出个扇形空地,蒋屠维抬起手臂,用手背蹭掉方才溅上脸颊的几点血,冷笑道:任由你这秃驴在这儿拖延时间,老子傻吗?
为首那夷僧双瞳骤缩,袈裟一挥,他身后的十八僧人便摆出阵来,口中念着梵语,手上戒刀直指众人。
那夷僧沉着脸道:老衲仁至义尽,既然诸位不听劝,那就休要怪老衲不守清规戒律了!
夷僧话音未落,淳慧手中禅杖已扫向他胸前。
小和尚童音稚气未脱,语气却庄重威严:宝树行列,枝叶光茂,佛神力故,令此道场一切庄严于中影现。
什么?夷僧只顾着躲避禅杖,没听清这小和尚念的什么,但不由得眉头一跳。
淳慧又以梵语说了一遍,夷僧脸色骤变。
淳慧方才诵的这段乃是《华严经》。不管什么教,都讲究一个信,一个敬,夷僧羞辱空寂事小,嘲空寂不得佛法事大。淳慧今年十五,少年人气性大,由不得蛮夷之人诋毁他师长和妙音寺,是以才一定要在佛法上与这夷僧一较高下。
夷僧手中戒刀割向淳慧袍角,道:《华严经》难不倒老衲,这句的意思是,宝木整整齐齐,枝叶光亮茂盛,乃是我佛神通使得阿兰若法菩提场此般庄严景象得以显现。
淳慧自幼习武,腿脚功夫极好,只见他趋步避开戒刀,使了一招伏邪魔将禅杖压在刀背上,道:你既然知道,那为何率人在阿兰若法菩提场撒野?
夷僧怒道:胡言!阿兰若法菩提场乃释尊成佛之处,怎会在此?说着戒刀一扬将禅杖挑开,又割向淳慧衣袖。
淳慧撤杖不及,袖口被夷僧割下一角。他弓步下蹲,使了一记扫千军,镇定自若道:沉香薜荔,岂非宝木?笛声鲸语,亦是妙音。
宝树和妙音都是《华严经》中释迦牟尼成佛之地的物事,沉香、薜荔乃汀洲屿上常见的草木,笛声、鲸语却是当年田鸢初见徐有容的景象了。
夷僧身体后仰,双脚蹬地疾退避开杖势,皱眉道:休要张冠李戴、强词夺理!
他一个瀛洲人,大邺话倒是说得极好。
淳慧眨眨他那双溜圆的眼,又道:你们瀛洲觊觎汀洲屿这么久,应该听说过汀洲屿有谷神珠吧?
谷神珠成名已久,夷僧自然是知晓的。他见这小和尚舌灿莲花,谨慎思索后方道:此岛有解毒圣品又怎样?解毒之物遍地都有。
谷神珠就是摩尼宝珠!淳慧抢着说道。
啊!夷僧不由惊呼出声,向后跌了一小步。
那摩尼宝珠,正是释迦牟尼成佛之地的庄严装饰!
汀洲屿北面峰峦重重,此处丘陵南面的小山,正是谷神教屋舍所在。
石壁之上,金石之音不绝于耳。
明裕皇子带来的二十三人皆是瀛洲顶尖高手,若论武功境界,他们比范青卓、陆六之流要厉害得多,可比孟启之、宁许之等人却相差甚远,更别说卢应星、云倚楼了。
但这些人下手不留余地,武功路数又大相迥异,陈溱接连招呼了三人之后顿觉疲倦,身后石崖下腾起的浓烟又令她心烦意乱,而此时,第四个人已经冲了上来!
这人是个侏儒,他身长不足四尺,双手握着把三尺来长的刀,刀尖直朝陈溱心口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