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反而是庄思洱。
这笔官司无论放到哪里大概都是糊涂账,他索性决定不再去想,左右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等待着他。
“你是很厉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面对孟迟也是那样。”重新把视线聚焦到庄思洱脸上,谢庭照放软了语气,自己也有些感慨的意思,最后甚至开了个玩笑:
“哥哥还挺吝啬的,明明两次我都距离现场只有一步之遥,随时等待着当一回英雄救美的骑士,可每一次你都自己摆平了麻烦。看来跟我相比,哥哥才是自己真正的骑士。”
庄思洱知道他指的是开学典礼时,他被前来纠缠的孟迟堵在试衣间那次。当时其实他就想问为什么谢庭照会莫名其妙出现在门外,只不过因为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忘记质询了而已。现在看来……
“上次你也是故意等在那里的?我还以为你只是偶然路过……”庄思洱有些幽怨地看着他,心里又给这小子记上了一笔。可下一秒谢庭照朝他一笑,竟然有一点撒娇的意思:“我只是提前搞到了你们的节目单,再经过简单计算确认出你会出现在试衣间的大概时间而已。”
话说到这些地步,其实某些曾经让庄思洱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都已经渐渐解开了。
比如谢庭照为什么会对孟迟抱有如此大的敌意,曾经他以为这只是前者在跟自己的前男友争风吃醋而已,现在想来,大概从那天撞见自己与孟迟大打出手开始,谢庭照心中就已经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想到这里庄思洱颇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但与此同时心脏又像一颗被填满了水的气球,细小的浪潮在气密空间里不断波动。
他放弃了继续追问,只是再一次无比认真地看向谢庭照,看向这个其实已经整整阔别了半个月的人。
“你为什么不问,”过了半晌庄思洱才望着他的眼睛慢慢说,“我之前在酒吧里给你发消息,是想跟你说什么?”
他以为他一定会点头,但最后谢庭照只是摇了摇头。那人伸出手,轻轻把他的拢在其中,尚且冒着热气的掌心纹路嵌进他的皮肤和骨骼。
“我已经知道哥哥的答案了。”谢庭照说。“就在你刚刚没有推开我的那一刻。”
的确如此。庄思洱恍然大悟,有些事本不必再过多赘述,最好的答案都藏在行动中。
更何况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他和谢庭照更彼此默契的人了,他们已经参与了彼此的整个人生。
然而尽管如此,在已经使用了长达十几年的哥哥、竹马、好友人设之后,蓦然在漫长的冷静期之后发生不亚于天翻地覆的转变,新的身份毕竟还是让人觉得有些陌生。
仔细想想,庄思洱甚至有点不确定两人这样算不算是确定了关系,于是在啃了半天自己手指甲之后开口问:
“所以……我们……算是步入关系的下一个阶段了么?”
他故意没把话说得很明白,目的就是把主动权交还给谢庭照也就是这一刻庄思洱突然开始纳罕自己为什么喜欢上了被动。
可下一秒他却看见那人轻轻笑了,自己没有得到想要或者是不想要的任何答复,谢庭照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他只是站起身,再次探过自己的身体,拢着他的后颈,又吻了他一次。
这个吻比起确认更像是安抚。谢庭照没有选择像刚才那样再次疯狂地划分地盘,从急促的进攻中为自己寻觅安全感。
他只是一下一下磨着庄思洱的唇瓣,那么轻,那么温柔,像要把一块玉石融化在自己口中。
分开时又已经过去很久。这一次庄思洱已经不再喘息得那么剧烈,但很显然,从他像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睛里,就能看得出温柔的攻势比起攻城略地来更能让他犯迷糊。
“懂了吗。”两人对视良久,然后谢庭照坐在他身边,伸手把他拢进自己怀里。两个小时之前在那片黑暗中接住哥哥时,他浑身上下一片冰凉,然而现在庄思洱从颈后到指尖,没有一寸皮肤是不冒着热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