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他的脸。
“我是谁?”
关灼看着他,看了好久都没说话。
“不知道我是谁,还给我盖毯子?”沈启南挑眉。
关灼很慢地说:“会冷。”
沈启南无声地叹了口气。
知道温泉泳池在晚间开放的所谓酒精饮料是什么东西,烈酒基底加各类果汁和冰块,喝起来几乎没有酒味儿,但酒量差的人要喝醉也就是一两杯的事情。
人醉酒的反应千奇百怪,但像关灼这样,醉到连人都认不出来了,还能有问有答,看似清醒又完全不清醒的,沈启南也是第一次见到。
他走回房间里面开灯,拿手机看了一下现在的时间。
已经过十二点了,他完全没听到关灼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温泉水还在不断地流出,透过打开的阳台门,水声成为沈启南短暂思考的背景音。
他如果就这样放着关灼不管,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把自己溺死在温泉池里。
沈启南打算把关灼从池子里弄出来,当是还他帮他点餐、盖毯子,又无意中毁掉他一点自我厌弃的人情。
可他刚刚回头,就发现关灼已经不在温泉池里,露台上空无一人,只有溢出池沿的水流到地上。
沈启南一瞬间想到,露台上为了方便观景,水池外的栏杆都很低,关灼是不是站起来翻过栏杆掉下去了。
他冲到外面,却发现关灼整个人都沉在池子里,所以刚才他才看不到。
关灼在水里也能睁开眼睛,头发漂浮着,脸旁边有几个很小的气泡。他并非完全赤裸,还穿着洗浴服的裤子。
看到沈启南站在池边,他从水里坐起,随便把湿透的头发捋到后面。
沈启南完全拿不准他在做什么,又为什么要沉到水里。他的耐性也不会用来揣摩一个喝醉的人的想法。
他把矮榻上的毯子一卷,递给关灼,说:“起来。”
沈启南本来以为要废更多口舌,可是关灼还算听话地站起来,水珠从身上往下滚落。
也就是那一瞬间,沈启南确定他是真的醉得不轻。
关灼完全站不稳,跨出水池的时候,沈启南不得不伸出手臂拉住他。
或许是在温泉水里浸泡久了,关灼的体温更高,又湿润又热烫地吻合着沈启南掌心的弧度。
他用了点力气让关灼站好,自己则展开毯子,试图披到他身上。
可是关灼个子太高了。
沈启南抬高手臂的时候,关灼还有配合他的意识,主动低下头,身体往他这个方向靠近。
但他显然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就这么向着沈启南栽倒下来。
他们靠得太近,沈启南连反应和后退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关灼带着摔倒了。
失去平衡的瞬间,他甚至都已经做好被关灼砸到地上的准备。
两个人乱七八糟地倒下去,甚至撞倒一只地灯。
可是沈启南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完全到来,关灼的右手臂不知道怎么垫在他的头和肩膀后面,没让他的后脑勺直接磕到地面。
毯子缠在身上,地面是湿的。他几乎是躺在关灼的臂弯里,半边身体溅上了不少水,衣服被濡湿,贴在肉上。
沈启南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内心的烦躁,伸手推关灼的肩膀。
“起来!”
关灼撑着地面,很慢地说:“这是……第二次。”
沈启南皱眉,完全不知道关灼说的是什么意思。
跟喝醉了的人没道理可讲,沈启南再烦躁也办法真的发作。
好在关灼还算配合,沈启南把他弄到床上之后,很轻地呼了一口气。
他自己也差不多湿透了,衣服都黏在身上。
关灼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披在肩上的毯子也散开了,大半截压在身下。
沈启南觉得那条毯子应该拽不出来,索性不管了。
借着不算明亮的灯光,他看到关灼的右手和小臂上有一大片擦伤,手背关节破皮见血,微微红肿,应该是刚才摔倒的时候在他脑后垫了一下,被粗糙的地面刮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