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早期的严重创伤导致,但这是可以通过心理疏导治疗康复的。”
时逸点头,示意自己了解了。
“因此,我询问他是否还记得自己的童年是否有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我试着问过几次,开心的伤心的都可以,但他都只向我提起了您,”曲海云道,“整个过程中,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斩钉截铁地回答道,除了您的出现,他再也没有记忆深刻的经历了……”
时逸沉默。
医生轻咳一声:“通过这些简短的问讯,我没有办法判断他是否说谎和隐瞒。”
时逸一副“心理医生不都是微表情大师”的诧异表情。
心理医生被时逸逗笑了:“时先生,我是人,不是全知全能的神。”
“但患者的确需要您的帮助,”医生话锋一转,“我不会要求您去探究患者的创伤经历,因为这是对方的隐私,处理不当也会导致二次创伤。我只想让您找找,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抗拒社交?他在日常生活中在哪些情况下情绪会特别激动?”
“同时,我会教您一些针对这类患者的相处技巧,帮助您理解患者的整体状况……”
时逸和心理医生一拍即合,当即讨论出了一个相对可靠的方案:医生那边每半个月一次的心理疏导照常,在日常生活中,由时逸制定具体而容易达成的小计划,每次布置一些简单的社交任务,以正常人一些日常中触手可及的小事作为阶段性目标,循序渐进,逐步治疗狄寒的症状。
等到两人聊完,天已经完全黑了。
时逸拉着人到了书房,给他简单讲述了当前的情况,并让他配合自己完成一些小任务,一大长串话说完,却发现对方没了动作。
他抬头,却发现狄寒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似乎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才沉沉地应了句“好”。
时逸叹了口气,拉开书房椅子,找出笔记本和钢笔,放在桌面上。
狄寒站到他的身边,伸手,调节台灯的旋钮,暖黄的光线倾泻在台面上。
时逸垂眼,一笔一划,在笔记本的封面上低头写下几个大字,《社恐康复计划》。
他思索片刻,便依照着白日里心理医生的建议,在下一页给出了第一条计划清单。
“1每天给亲人朋友主动发六句话,例如问候。”
狄寒皱眉,思考片刻,便拿起手机,开始打起字。
时逸看着他,然后裤兜里的手机嘟嘟地响了六下。
狄寒当即就践行了这条建议。
【冰块】:晚上好。
【冰块】:吃了吗?
【冰块】:在干嘛?
【冰块】:多喝热水。
【冰块】:晚安。
【冰块】:再见。
时逸:“……”
他看着狄寒跟人机一样的问候,气笑了。
这人敢发,他都不好意思多看。
旋即,时逸在第一条的背后欻欻地补充注释,写道:“每天的内容不允许重复,必须依据不同的社交情景改变措辞,需言之有物,要有真情实感。”
时逸写了之后才发现这要求有点像中学作文答题要求,但是狄寒要真能给他发微信小作文,他也不是不行。
最后,他把狄寒的这六句话截图,留作记录:“不及格,你晚上睡觉前重发。”
狄寒低着头看他,眉毛微微下垂,明明脸还是紧绷着的,但时逸感觉自己看到了被雨淋湿的小狗。
他最受不了这一套。
时逸推推他精壮的小臂:“好了好了……今天就先这样,明天换新句子,给我,或者你爸发消息都可以……”
语毕,时逸便不再多看面前的身影,径直逃回自己的房间。
要不然,他害怕自己坚守不住底线。
冲完凉,流水洗去一身疲倦,时逸擦干头发,搂着小鲸鱼抱枕,坐在床上复盘。
今天发生的每件事在眼前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