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逸自作主张地认为狄寒就是在嫌弃自己。
明明他才是对的!
几番劝说无果,时逸气鼓鼓地一扭头,用后脑勺对着狄寒。
他不想和这个又臭又硬的石头说话了,于是从笔盒里拿起新买的水笔,埋头写起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作业。他上四年级了,老师让他用水笔写字了,才不像狄寒一样,比他大一岁还用铅笔。
身后的狄寒此时却停下了笔,出神地望着时逸微长的发顶,那与他自己粗短的发质形成对比。
对方乌黑微长的头发随着动作轻微摆动,发梢在阳光下散着金色的光,即使发脾气,也如他这个人一样柔软。
狄寒收回视线,把自己手下的画作收了起来,拿出陈苁蓉在课前分发给大家的卡纸、剪刀和胶水,用笔标了几个记号,开始裁剪着什么。
剪刀咔嚓声从身后断续传来,时逸心下好奇,又拉不下脸回头看狄寒,仿佛只要扭头就是认输。
蓦然,他的肩膀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见他没反应,对方又碰了一下。
时逸没理狄寒,他还在生气呢。
身后却没了动静,他正想回头的时候,桌上却被铅笔尾部的橘红色橡皮推过来一枚闪着金属光泽的正方形小铝片。
时逸翻过来,那是一颗还连着铝箔包装、被剪下来的牛奶片糖,隔着包装都能闻到甜美的味道。
他拆开包装,塞进嘴里,甜腻的牛奶滋味溢满口腔,气散了不少。但与此同时,他心里的好奇完全被挑逗起来了。
他倒要看看狄寒在搞什么鬼!
转过头的时候,时逸正想对着狄寒埋怨几句,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到对方掌心中的小玩意上,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那是一栋用彩色卡纸剪切拼贴完成小房子,粉色的外墙上用黑色马克笔画着门窗,红色的屋顶上长出烟囱,在绿色的草地上,小兔子肆意奔跑,小鸡伏在地上啄食虫子,虽然边边角角还有些赶工的粗糙,但上面的简笔画却意外地生动。
“不要生气,”狄寒说,“这个送给你,是我做的家。”
语毕,他就将小房子递到时逸的手里。
时逸看看他认真的模样,又看看自己手里彩色的小房子。
他含了一下嘴里还没化开的牛奶片。
很甜,比他之前尝过的所有牛奶糖还甜。
绘画课结束,趁着没人注意,狄寒和时逸便一前一后地偷偷溜上了楼。
自从墨团被两人送出去之后,他们的秘密基地从后院的苗圃,变成了顶楼的天台。
高大魁梧的保镖在楼梯口的阴影里守着,既确保不参与小孩们私密的对话,又保证两人的安全万无一失。
天台的地板上铺着绿色的网布,遮住光秃秃的灰色水泥地面,楼顶只安装了供大家休息的长椅。
时逸熟练地坐到狄寒身边,两个人并肩眺望城市的风景。
夏末的风仍是温热的,淡蓝色的天衔着赤橙的夕阳,星星和月亮若隐若现于云端,偶有飞机穿行,远方传来轰鸣。
春花福利院地处榆青市cbd的外围,靠近郊区,从福利院最高的地方向外望,所有人都能一睹这座年轻都市的朝气蓬勃景象。
夜幕升起,万家灯火逐渐亮起,从摩天大楼下班的职员夹着公文包,步履匆匆地越过沥青路面;居民区的商贩和顾客扯天扯地,拿着塑料袋秤砣摆弄,讨价还价;更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车灯连成一片,仿佛正在鼓动的金色血管。
繁荣都市的灯光映在两个人的眼睛里。
嘴里的牛奶片早在时逸上楼的途中就已经融化了,可他嘴里还残存着那股清甜的味道。
时逸眨眼,他微微偏头,打量着身侧专注的男生。
与初见时相比,对方手上的伤疤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小臂上覆着一层漂亮而流畅的肌肉,看起来很不好惹。狄寒瘦高,也许是大了一岁的缘故,他比时逸高了小半个头,站着说话的时候,时逸总要稍稍仰头,才能直视他的眼睛。
时逸不知道,自己对狄寒的兴趣为什么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也许是那时狄寒冷淡却又温柔的上药动作,又或许是那句沙哑安抚的“别怕”,亦或是更加深层次的原因。
他身边从来没见过这样矛盾、自洽,却又立体的人。
时逸忽然想起什么,凑到狄寒的耳畔,轻轻地问。
“哥哥,我听院长阿姨说,有个叔叔已经决定要领养你了,对吗?”
他微微呼出的热气扑在狄寒的耳背上,带着亲昵的意味。
一年的时间,福利院里的小朋友都习惯了时逸的存在,他们知道,每周都会有个打扮得很精致帅气的男孩子来找狄寒玩。
时逸出手阔绰,每次来都会让保镖带来玩具零食,以至于到了后面,所有人都喜欢和他交朋友,也乐于向他汇报狄寒的一举一动。
有了这些小眼线,时逸轻而易举地掌握了狄寒一周的动向,包括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