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越不言语。
文柳也不想勉强他:真不喜欢便让李全带着你挑别的。
话很认真,正是这份不作假让关山越失语。
文柳坦荡又真诚,仿佛这份礼物是他把关过用心选过的。
礼物是东珠,中宫皇后才能佩的东珠。
送完这样的礼,又问他喜不喜欢。
礼物背后的价值远超它所展现的价值,喜欢与不喜欢这时都失了原本的意义,半点不能左右如今局势。
长时间的不回话,文柳没受过这样的冷落,沉声:关卿。
关山越终于回应:陛下。
陛下今日赐东珠,赏婢女,前两日还封了郡主
不寻常的地方太多了,大都与记忆里有出入。
陛下,臣是否有幸知道,这是陛下新的御下手段,还是
还是真情流露。
后面半句关山越没了声,凭着他与文柳之间那点不言自明的相互利用,又转而谈起真情,实在是说不出口。
文柳重复,语调上扬:御下?
那双总在奏折、布防与城池图之间游走的眼神在他面颊游梭,文柳好似听了个笑话,带着假意的温和反问:关卿的意思是,朕都拿了东珠出来,仅是为了御下?
不问还好,这一问将关山越问得清醒。
是了。
文柳是什么人?
一个能将感情看作拴住关山越工具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什么亲昵的东西给不了。
关山越一颗心透着风,开了一道口子,那点热乎气全顺着这缝隙逃走。
心口带着语气一同变得冷硬:难道不是吗?
以下犯上!
李公公吓得一哆嗦,还没斟酌出合适帮着求情的话便被文柳挥退。
周围人不声不响,动作却不慢,转眼就剩下一个不让一个的当事人。
文柳难得情绪起了波澜,不理解关山越的迟钝温吞,意思是东珠在你眼里就只是破珠子,前两天对你有求必应也是朕收买利用你的手段?
陛下,以前你的手段我还能看懂,不掺感情利益相交,要什么便拿同等的东西去换,现在呢?
他说,郡主之位你给,不怕我勾结朝臣;宫里的侍女你给,不怕我安插卧底;甚至连暗示着皇后之位的东珠你也给
关山越急急喘两口气,稳住心弦,不将自己完全暴露,反对着文柳追根究底:你是什么意思呢?
诸般意味光怪陆离,总不会是他梦寐以求的那个。
他不吐不快,简单一个破珠子就让他把那些心虚思虑说了个七七八八。
文柳就喜欢他这样。
直白,简明,从不藏私。
你说朕是什么意思?文柳掰开了揉碎了,用最简单的字眼回答他,任何一点词不达意都想避免。
先是到朕面前说不想卓欢成亲,朕以为你想娶,给她封了郡主,允你功成身退捞一个郡马当当;转头又说要一个宫女,要就要了,是卧底是刺客朕都不在乎,没拦着让你带走她。
一个陪着皇帝举刀夺嫡的权臣,身居高位,想退下时皇上不仅没要他的命,还给了他一门好亲事。
放在何朝何代,文柳都算得上一句义薄云天。
他说:你觉得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很重要吗?都不妨碍陛下一边卸我的职,一边又百般体贴给我好处。
所有的一切在关山越看来都出自文柳真心,根本分辨不出对方何时假意。
削权本身不重要,可它背后暗含的不信任意味堆起来能活埋了关山越。
关山越够倔。
眼见得不到答案这件事没办法继续下去,文柳说:武官贪饷,朕已着人去处理,查干净后再将三大营重新交给你。
他又问了一遍:你觉得朕是什么意思?
解释来得太快,理由完美,关山越一阵恍惚。
他问:是送东珠的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期末周时间紧张,为保证文章质量,接下来隔日更,学有余力会加更。
第50章 穿耳
关山越近来穿了耳眼, 来他府上行贿的老王第一个发现这事。
察觉的过程无比简单,无他,唯眼不瞎尔。
直白来说, 就是他长了眼睛。
一颗圆润晶莹的珠子坠在那姓关的耳朵上, 摇摇晃晃, 一颦一笑都在曳动, 活像枝头不安分的满月。
心得多大眼得多瞎才能看不见这玩意。
真看不见也没关系, 关山越自会帮忙克服这个困难,譬如面对努力装瞎的老王。
关山越笑意盈盈,一向懒散今日却分外勤劳, 时不时起身添点茶水, 就为了注水时礼貌倾身的那一下。
耳畔珍珠顺着骨碌碌晃悠,势必要荡进所有人眼里。
老王眼观鼻鼻观心,不理会这小动作, 一个劲抱着茶盏, 只当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