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一口气骂了出来,骂完不给薛北洺反击的机会,大步离开。
晚上,暴雨如注,邢晋在医院陪着武振川,听到剧烈的雷声和雨水砸在窗户上的声音,骤然起身,离开医院,他越走越快,最后大步跑了起来。
薛北洺很怕打雷,他是知道的,在每一个雷雨天的夜晚,薛北洺都会突然惊醒,大口大口的喘息,然后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声,就像是怕他死了。
不知道薛北洺以前遭遇过什么,邢晋想,也许确实是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样做一个正常人。
他不该骂得那么难听的。
邢晋拼命赶到枯井,薛北洺却已经爬上来了。
夜色中,薛北洺站在井口边,看不清面容,邢晋迟疑地走到他跟前,一道雷电闪过,他悚然一惊。
邢晋看到薛北洺的湿发紧紧贴着头颅,双手的指甲大多已经翻起,沾满了淤泥,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淌落,而双目,还在紧紧凝视着他。
两人迎着大雨缄默地走回去,后来就心照不宣的让这整件事囫囵过去了,不咸不淡的继续生活着,谁也没有再提。
邢晋中考当天的一大早,薛北洺突然说有要紧事要和邢晋在仓库谈,邢晋见薛北洺神情凄惶,便直接去了仓库。
邢晋走进仓库不久,忽然听到身后落锁的声音,心头一跳,快步走到门后拉了一下,竟然没拉开!
他瞳孔骤缩,扑到门上用力捶着门板,难以置信的厉声喊薛北洺的名字。
门外传来薛北洺低沉阴冷的声音:“我对你来说不重要,那么你对我而言,也什么都不是!”
原来那晚的事他一直怀恨在心!
在邢晋的谩骂声中,门外的脚步声渐远,他被打扫卫生的阿姨从仓库里放出来的时候,当天的考试已经结束了。
邢晋面目狰狞的走出仓库,拳头捏的嘎吱作响,发誓见到薛北洺就直接将他原地打死。
然而,薛北洺却离奇地消失了,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此后,他再也没有找到薛北洺。
邢晋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睛,环顾着陌生的环境,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贱。
也许是他不像别人那么热衷于学习,没有选择复读,而是直接去读了中专,一边读书,一边打工,渐渐地竟然淡忘了对薛北洺的恨意,反倒担心起薛北洺一个未成年独自在外如何维持生计,后来甚至更进一步,变成了焦虑薛北洺是否还活着。
然而薛北洺不仅享受着荣华富贵,而且现在以前更加恶劣狠毒,竟然直接将他囚禁起来了!
邢晋已经通过用钢条半封着的窗户缝隙看过周围的环境,他被安置在一幢环境优美的小别墅里,外面绿草如茵,繁花似锦,不远处还有一圈篱笆,而远处则种满了高大的树,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远离人烟,他喊破嗓子也无人应声。
室内面积不大,装修极其简约,他能碰到的只有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没有任何趁手的工具,剪刀、菜刀更是想也不用想,他的手机也不见踪影了。
最多的物品就是头顶的摄像头,就连浴室里也装了几个,全方位暴露在薛北洺的监视之下。
这些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布置好的,足以见得薛北洺谋划了多久。
最令邢晋恶心的是他右脚的脚踝上拴着一条包着绒布的黑色链子,从床头延伸出来,通过拉拽可以伸缩,让他能够在整个卧室内活动,最远甚至可以走到外面的客厅。
不清楚是什么材质,看着很细,抬脚也不觉得重,走起来铛铛作响,却拼尽全力也拽不断。
邢晋趿拉着拖鞋焦躁地在卧室内踱来踱去,思考跑出去的办法,气得双眼发黑,胸口钝钝的疼,最后极其无力的坐在了床上。
如今他谁也联系不上,武振川不知所踪,其他人更不可能满世界找他,除非薛北洺能给他解开脚上的链子,否则全无逃出去的可能。
床头摆着薛北洺给他准备的早饭,他忿忿的拿起来吃了。
只有拥有一个健康的体魄,才有获救的希望,最起码,等薛北洺回来时,打起来不至于没有力气。
总裁办公室里,有一台电脑正播放着邢晋的一举一动,薛北洺交叠双腿,靠在椅子上看邢晋吃饭,而他的手上,是邢晋已经被解锁的手机。
薛北洺眯着眼睛将邢晋和乔篱谈恋爱时发过的消息一条条看了,随后,他将手机重重放在桌子上,从抽屉里拿出来一款百达翡丽腕表。
前几天他参加了一个拍卖会,一千两百多万拍下这款珐琅工艺的限量款,当时顾屿也在,问他怎么突然对手表感兴趣了。
他想,邢晋应该会喜欢的。
第46章 所有物
起初,让王元敏去到邢晋身边,只是薛北洺的一时兴起,并没有太多其他的谋划。
他做事素来谨慎,在一个已经分道扬镳且极大概率还记恨着他的人身边安插眼线理所应当,不然怎么能在他那个恶毒的大哥手底下苟延残喘步步为营走到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