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一劫,三妖伏诛,然……” 观音略作停顿,斟酌词句,“孙悟空擅作主张,引妖族旧部强攻灵山索要说法,虽未酿成大祸,然其桀骜愈盛,已非紧箍咒可全然约束。金蝉子历经此劫,心性愈发坚韧独立,对弟子护持之心日重,恐……恐渐生‘我命由我’之念。”
殿中诸佛、菩萨、罗汉,皆垂目敛息,气氛肃然。
如来目光投向虚空某处,仿佛穿透无尽时空,看到了那五个相互扶持、在劫难中磕绊前行的身影。
“取经大业,乃天数所定,亦为佛法东传之枢机。然棋子若自行其是,脱离棋盘规制,则此局危矣。” 他缓缓道,每个字都似有万钧之重,“孙悟空,灵石所化,野性难驯,本是劫难之引,护法之刃。如今,这刀锋似有转向执棋者之意。”
观音心中微凛,已知佛祖之意。
“那六耳猕猴,近日何在?” 如来问道。
“禀世尊,六耳猕猴自被点化,居于南海紫竹林外聆音崖,日夜听潮悟道,神通精进,尤善变化聆察之术,与那孙悟空可谓……真假难辨。” 观音回答,心中已隐约猜到那冰冷的“天机”。
“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如来重复着古老的偈语,目光落在观音身上,“此猴,可堪一用。其性虽傲,然知敬畏,晓天数,比那顽石,更‘合适’。”
“世尊之意是……李代桃僵?” 观音抬首,素来慈悲平和的面容上,第一次在佛祖面前流露出清晰的迟疑,“孙悟空虽顽劣,然与金蝉子师徒情深,一路披荆斩棘,功劳苦劳……”
“菩萨着相了。” 如来打断,声音无波,“何为真?何为假?护得金蝉子至灵山,取得真经,便是‘真’悟空。过程如何,棋子是谁,于大局而言,并无二致。西行之路,需要的是绝对可靠的护法,不是可能噬主的凶兵。”
他目光如炬,直视观音:“此事关乎佛法东传大计,不可有失。你持我密旨,亲往办理。务必周全,勿令金蝉子过早生疑。待得既成事实,师徒情分,自可随时间与新‘悟空’磨合。”
观音感到手中净瓶微微一沉,似有无法言喻的重量压上心头。
她望着佛祖那不容置疑的金身,想起取经路上的种种,想起孙悟空那看似混不吝实则赤诚的眼神,想起金蝉子日益坚定的背影……最终,她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敛入那悲悯的法相之后。
“弟子……领法旨。”
崆峒山,黑云压岭。
孙悟空浑然不知自己已成棋局中待换之子。
他正为山中浓郁的妖气烦躁,火眼金睛扫视四方:“师父,这山透着古怪,待老孙前去探个明白,扫清道路!”
“悟空,小心为上。” 唐僧叮嘱。
“省得!” 孙悟空咧嘴一笑,一个筋斗翻入阴森山林。
他循着最浓的妖气追至一幽深涧谷,忽见前方祥光缭绕,观音菩萨端坐莲台,现身于涧水之上。
“悟空。”
“菩萨?” 孙悟空按下云头,挠手笑道,“您怎在此?可是这山中有什么菩萨要收服的大妖?交给老孙便是!”
观音神色平静无波:“非为降妖。此涧深处,有一上古‘惑心魔’遗骸,近日受地脉变动影响,魔气外泄,能乱人心智,滋生幻象。我特来查看,需以至阳至刚之力,暂时封堵其魔气溢散之眼。放眼三界,唯你之金刚不坏体与纯阳火眼,最为合适。”
孙悟空不疑有他,降妖除魔、帮助菩萨本就是常事,何况此事听起来紧要。“原来如此!菩萨吩咐,老孙定当尽力!那魔眼在何处?”
观音指向涧底一处毫不起眼的黝黑石缝:“便是此处。你需运起全力,将金箍棒变大,堵住此缝,并以自身纯阳法力灌注其上,持续三个时辰,魔气自敛。期间不可中断,否则前功尽弃,魔气爆发,方圆千里生灵涂炭。”
“三个时辰?小意思!” 孙悟空豪气干云,掣出金箍棒,念动口诀,那棒子瞬间变得如擎天巨柱,一端精准插入石缝。他双手握住棒身,催动体内纯阳真元,源源不断灌注其中。金光自棒身绽放,驱散涧底阴霾。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运功之时,四周岩壁上悄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繁复的淡金色梵文,如同活物般游走连接,形成一个极其复杂古老的佛门禁制——并非杀阵,而是最顶级的“画地为牢”困阵,无声无息地将他与金箍棒一同笼罩在内。
等孙悟空察觉到法力流动有异、四周空间凝固时,已来不及反应!
“菩萨!这是何意?!” 他又惊又怒,试图抽回金箍棒,却发现棒身与那石缝(此刻他才看清,那哪里是石缝,分明是一个微型的佛门阵眼)仿佛长在了一起,而自己的法力正被阵法引导,反过来加固着这个困住自己的牢笼!
观音的身影在禁制光晕外显得有些模糊,声音透过阵法传来,依旧平静,却带着孙悟空无法理解的漠然:“悟空,且在此静心一段时日。此非害你,乃为你师徒消弭一场更大劫难。待得时机至,自有解脱之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