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碎玻璃,巷子两侧楼房上几乎没有一扇窗子是完好的,空气里隐约传来孩子的哭声。
蓝线军们在废墟上巡逻,训练有素地清理战场。夏洛特走着走着,敏锐地一把掀开道路旁的某处障碍。
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孩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
那男人浑身哆嗦,手里的刀对准了怀里的孩子,竟然做出了一个挟持的手势:“别杀我!!……我的女儿可以给你们做活,她不能没有爸爸——”
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小孩大哭起来。
“砰!——”
伴随着巨响,夏洛特轰碎了那个男人的头颅。
无音一行人震惊地看到,夏洛特使用的“工具”是一条从衣袍之下伸出的肉色触手。
那触手与肤色同色,质感也相似,顶部裂开处露出如口腔般的红色黏膜,还有螺旋排布的人牙。
在击碎男人的头颅之后,那张嘴里甚至伸出了红色的舌头,舔了舔红白相间的脑浆血迹。
如果这触手是一条章鱼触手,三刀都不会觉得有多奇怪,但它太像人又不像人,搞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无音环视四顾,很快发现,不止夏洛特一个蓝线军有着诡秘的外表特征。
蹼状的肉膜,带着增生骨刺的肉翼,独立生在触手上的眼珠子……
各种各样的人体零部件从她们的黑衣底下生长出来,场面把刚刚得救的小孩都吓哭了。
无音一行人里还有贝贝,她是第十三人。贝贝见了这一幕,也面色发青,胃中翻涌。
——祭司选人时,贝贝主动提出想为组织做贡献,增加阅历,于是报名。
这段时间,她表现良好。祭司斟酌一番,就也把她派过来了。
在这个决策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是贝贝的异能强度。
贝贝其人的性格,用荆棘的话来说,就是“有点逆骨”,而且还“有点懒”。
即使如此,白塔还是没有把她刷出去,就是为了她的异能。
贝贝在测试里表现出了s级治愈系异能,这个等级的治愈系,几乎可以说是“活死人肉白骨”。
只要伤员还剩一口气,她们就能帮她吊着命。
组织里治愈系人手紧俏——当然,因为她们从前大部分都在幼年时提前被白塔搜罗去了——因此,祭司只能为接应小队配备一名“新手”。
临行前,贝贝还郑重其事地许过愿,希望经过这番历练,可以为自己取个新名字。
目前贝贝还是个游兵散将,没有自己的三人小队,挂在无音三人组的名下。
她想在未来小队里留个位置给奥罗拉,那是她的好朋友。
“这是神选的恩赐。”夏洛特骄傲地抬了抬下巴,语气狂热,“神赐予我们超脱常人的外表,给予我们无上的力量——母神在上!”
三刀咽了咽唾沫。
难怪祭司会说,“蓝线军是一群行走在刀尖上的人。我佩服她们的精神,但不认同她们的教义。”
她们还能称之为“人”吗?
异种和人的分界线,在她们的身上像已经完成调色的颜料一样模糊,再也分不成两团。
“害怕了?”始终不太说话的那个教徒嘲笑道,“‘异能’和‘异种’的异,难道不是一个‘异’?”
有些异能者身体也会发生变化,比如祭司,眼睛就发生了异变而成为红色。
但通常这些变化都不会太激烈,很少会有异能者外表直接趋近于“非人”。
像蓝线军这般集体向着统一的方向演变,明显就是被某个污染物干预的结果。
她们黑色的战术服下,恐怕早已不是完全的人躯了。
“……姥天母啊。”
三刀压低声音吐槽,“我以为我们够激进了,现在我才发现,我挺保守的。”
夏洛特带着她们穿过战场废墟,一路来到了一座教堂。
大洋母神的神像矗立在教堂之中,祂没有人类的形态,只是一团水浪。教会的工匠尽力用坚硬的石头表达出柔软的水的形态。
夏洛特站在神像下祈祷:“母神在上,请您庇佑我们风平浪静抵达目的地。”
花枪以为她准备用空间系异能产物,荆棘之火的基地之间也设置有“任意门”。
然而,她没有看到任何传送装置,夏洛特似乎就只是站着念念有词。
正纳闷,下一刻夏洛特割开了手腕,血液流进了神像前的蓝色托盘里。
三刀睁大了眼睛,差点惊呼出来。
夏洛特的血翻起血浪,贝贝不安地环视了一圈,总觉得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在注视。
红血逐渐变蓝,在空气里圈出一道椭圆形,夏洛特的伤口也已愈合。
椭圆形内部一片深蓝。夏洛特迈步而入,示意众人跟上。
她们行走在了一条如海底隧道般的通道里。
“这条通道通向母神势力的边界,那之外的废都,不在母亲的注视之下

